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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同庆
来源:http://blog.sina.com.cn/u/487e35e2010002km 2006-04-07 01:58:36
想起了1980年代。
书籍贫乏而思想丰盈。那是尼采年、萨特年、米德年,是“诗意的栖居”,是“启蒙的激情”。那时候爱情的信物是波伏瓦的书、昆德拉的小说,那时候的情书是《流放者的拯救与批判》。真是古典啊!
那时候知识分子不知道房子和车子是何物,只知道人类学和存在主义。以为中国非如此不可,认为乾坤正在他们肩上,义不容辞。所以当一切幻灭的时候,当钢铁般的重压向他们碾来的时候,他们变成了蜗牛,甚至连个刺猬都不是。
1980年代的最后一年,我写了一篇长文,里面提到了希腊神话伊卡洛斯的命运,伊卡洛斯摆脱父亲的庇护飞向太阳的时候,太阳溶化了他的翅膀,坠海而忘。那时候,我就是这么归结我们这一代的命运的。所以,当我们反复咏唱《亚细亚的孤儿》的时候,会长久地流泪。
想起我们唯一入狱的一位同学,我们把给他买的廉价烟的包装小心地打开,抽出一支香烟,将全班写的一封信卷成烟状塞进去,再恢复原状,以期混进监狱审查。我们告诉他我们等着他,我们以他而自豪。他的女朋友单薄而清秀,常常往返于学校和监狱,我们轮班从每月的伙食费里省出些钱来交给她。我们不屈不挠地坚定地注视着他,知道他在为我们受难。有一个月的时间,我的对面是一位小警察,我们像朋友一样的共同探讨一个命题,对还是错。现在想那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不就是现在说的“双规”吗,这可是有一定级别的干部才能享受到的待遇呢。
想起此前的诗意的躲避,校女排的女生把我藏在她们宿舍,临走把8把钥匙交到我手里。把一屋子的清新和温馨留给我,没有恐惧和孤独只有悲壮。多美丽的夜晚!
在最忙碌的那几天,我们是没有睡眠的,像街头巷战一样坚守着一角,一位宁静而美丽的女孩终于熬不住了,她怯生生地问我:能给我一支烟吗?她抽烟的姿势真的好美,那是留在我记忆深处最美的一个细节。
想起刘小枫的一篇我终生难忘的文章《这一代人的怕和爱》,每次阅读都被深深地震撼。由此开始阅读蒲宁的小说、阅读帕乌斯托夫斯基的《金蔷薇》、阅读《拯救与逍遥》,沉浸在思辨和对苦难的崇拜之中不能自拔。现在想来我一定是得了思想的忧郁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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