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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打饥荒”之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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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4-15 00: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关于“打饥荒”之我见
  昨天晚上随便翻王克明的《听见古代》,翻到“打饥荒”一条,解释是借债,一开始以为是看花眼了,看了好几遍都是借债,心想,难道陕北的晋语和晋北的晋语区别如此之大?再一看举的《红楼梦》中的例子,发现这里多少有些疑问。
  王克明除引用了陕北的例句之外,还引了《红楼梦》,不过只一句,不能确定其究竟,查《红楼梦》,王克明所引的“打饥荒”见第七十二回的王熙凤恃强羞说病,来旺妇倚势霸成亲,说的是贾母的丫环鸳鸯顺道去看望生病的凤姐,恰好贾琏回来,对鸳鸯说家里的应酬多,钱接不上,要鸳鸯“担个不是,暂且把老太太查不着的金银家伙偷着运出一箱子来,暂押千数两银子支腾过去。不上半年的光景,银子来了,我就赎了交还”,正说着,贾母那边的小丫头来找,鸳鸯走后,贾琏进里屋看凤姐,“凤姐因问道:‘他可应准了?’贾琏笑道:‘虽然未应准,却有几分成手,须得你晚上再和他一说,就十成了。’凤姐笑道:‘我不管这事。倘或说准了,这会子说得好听,到有了钱的时节,你就丢在脖子后头,谁去和你打饥荒去。倘或老太太知道了,倒把我这几年的脸面都丢了。’贾琏笑道:‘好人,你若说定了,我谢你如何?’”
  从上下文来看,“谁去和你打饥荒去”的意思就是谁替你去还钱,这里“打饥荒”显然是“银子来了”“交还”鸳鸯,指的是还债。
  《红楼梦》第三十六回的绣鸳鸯梦兆绛芸轩,识分定情悟梨香院中,也有“打饥荒”一词,说的是这日午间,薛姨妈、宝钗、黛玉等正在王夫人屋里,大家吃西瓜。王夫人和凤姐讨论给丫头分发工钱的事,引发了王夫人和凤姐下面的对话——
    王夫人道:“前儿恍惚听见有人抱怨,说短了一串钱,什么原故?”凤姐忙笑道:“姨娘们的丫头月例,原是人各一吊钱,从旧年他们外头商量的,姨娘们每位丫头,分例减半,人各五百钱。每位两个丫头,所以短了一吊钱。这事其实不在我手里,我倒乐得给他们呢,只是外头扣着,这里我不过是接手儿,怎么来怎么去,由不得我做主。我倒说了两三回,仍旧添上这两分儿为是,他们说了‘只有这个数儿’,叫我也难再说了。如今我手里给他们,每月连日子都不错。先时候儿在外头关,那个月不打饥荒,何曾顺顺溜溜的得过一遭儿呢。”
  这里的“那个月不打饥荒”指的是哪个月不还债,指日子过得紧巴,但要是解理为借钱,倒也说得过去,不知为何王克明不以此为例,非要引用一个意思明显是还钱的“打饥荒”例子。
  饥荒一词是晋语的一个常用词,也是经济生活的重要内容。饥荒就是债务,按我个人的理解,用饥荒来代债务,可能是因在饥荒之年多举债,故用饥荒之年中的“饥荒”来代替在饥荒之年所欠下的债务,后来,使用频繁,相沿成习,就成了惯例,无论是否饥荒之年的债务,一律用“饥荒”代称。
  另外,饥荒也用来指家庭不和,句如,两口子佮不住,三六九家里闹饥荒。
  打饥荒的意思就是还债、还钱,这样的例子很多,句如,今年挣了两个钱,都给人家打了饥荒啦,阁人儿啥都没落下。催人还钱,往往会说,哎,该打饥荒啦哇。或者说,把那两个饥荒给我打了。这里的打指的是打掉、减除、刨去的意思。
  借钱在晋语中称沓饥荒,句如,年省个一年都没挣几个,又沓了一圪蛋饥荒。向人借钱所用的动词,在我所知的范围内,除了借、沓之外,常用的有着、弄等,还可以用打兑、对付,但据我所知,绝不会用打,如果说借钱的时候偶尔也用“打饥荒”的说法,那就是一种反话正说的修辞用语手段了,句如,我想和你打两个饥荒。意思是,我想做你的借债人,准备以后给你打饥荒,言外之意是我现在想向你沓两个饥荒。
  查《现代汉语词典》第五版,对“打饥荒”的解释是“比喻经济困难或借债”,对饥荒的解释是“①因粮食歉收等引起的食物严重缺乏的状况。②〈口〉经济困难、周转不灵的状况:家里在闹饥荒。③〈口〉债:拉饥荒。”可能王克明是据此说打饥荒是借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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