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蒲团》研究

余少平

“得趣朝朝，燕酣眠處，怕響晨鐘。”
这一段，找《满庭芳》格律来说，该是
        ⊙仄⊙平仄仄（句）
        ⊙⊙仄（豆）
        ⊙仄平平（韵）
譬如苏东坡上面那篇《三十三年》中，这一部分是：
        居士先生老矣，
        真梦里、
        相对残釭。

怎么点且不说，这“得趣朝朝，燕酣眠處，怕響晨鐘”首先就差一个字！
差了字，再怎么点也不对。所以先要把这个字找出来。

（一）青心阁刊本：“得趣朝朝酣眠處怕響晨鐘”。
（二）循环书局石印本：“得得趣朝朝燕酣眠處怕響晨鐘”
（三）日抄本：很有意思。它本来是“得趣朝朝燕爾酣眠處怕響晨鐘”。可是后来被谁把这个“爾”字圈掉了。这一圈，就跟青心阁保持了一致，于是就错了。其实这个“爾”非要不可。
          像网上版本那么断句肯定不行，除非我们勒令古人修改格律。若要按格律来，青心阁本的十二个字不够分配。我们 先倒过来数一下字，数的结果，后面只好是“酣眠处，怕响晨钟”，而且文从字顺。那么前面一句只好是“得趣朝朝燕”了。这个说法虽然少了一个字，好象也可以解释，就是让“燕”来当句子主语，那么我们总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为什么燕子偏要“酣眠”，还“怕响晨钟”呢？这样似乎不行。
        石印本的“得得趣朝朝燕”从字数上说，倒符合要求，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按照汉语语法研究的新观念，这个“得得趣”似乎是“尝试体”。“朝朝（zhao）燕”就不好解释。要不然把“朝”读成“CHAO”，让燕子也享受一下皇帝的待遇。但是，大清早“朝”了一下燕子陛下之后去回去继续“酣眠”，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呢？”
         看来只有未经涂改的日抄本最合理。“得趣朝朝燕爾，酣眠處，怕響晨鐘”。“得趣”的人，就是“燕尔”的人，也就是在“酣眠”因而“怕响晨钟”的人。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恢复抄本上被人抹去了的“尔”。

[ 本帖最后由 余少平 于 2008-3-24 11:50 编辑 ]

余少平

那么余校本《肉蒲团》的开头就是这样的了


《肉蒲團》小說 一名《覺後禪》
                                                                                              情痴反正道人編次
                                                                                              情死還魂社友批評
第一回
       止淫風借淫說法   談色事就色開端
     
詞云：
            黑髮難留，
            朱顔易變，
            人生不比青松。
            名消利息，
            一派落花風。
            悔殺少年不樂，
            風流院，
            放逐衰翁。
            王孫輩，
            聽歌金縷，
            及早戀芳叢。

            世間、真樂地，
            算來算去，
            還數房中。
            不比榮華境，
            歡始愁終。
            得趣朝朝燕爾，
            酣眠處，
            怕響晨鐘。
            睜眼看，
            乾坤覆載，
            一幅大春宮。
     這一首小令，名曰《滿庭芳》。

[ 本帖最后由 余少平 于 2008-3-24 15:49 编辑 ]

余少平

單[1]說人生在世，朝朝勞苦，事事愁煩，沒有一毫受用處。還虧那太古之世開天闢地的聖人，制一件男女交媾之情，與人息息勞苦，解解愁煩，還不至于十分憔悴。照拘儒說來，婦人腰下之物乃生我之門，死我之戶。據達者看來，人生在世，若沒有這件東西，只怕頭髮還早白幾年，壽算還要略少幾歲。不信，但看世間的和尚，有幾個四五十歲髮根不白的？有幾個七八十歲肉身不倒的？或者說：和尚雖然出家，一般也有去路；遠則偷婦人，近則狎徒弟，也與俗人一般，不能葆元固本，所以沒壽。這等請看京裏的太監，不但不偷婦人、連偷婦人的器械都收拾了，不但不狎徒弟，連狎徒弟的把柄都沒有

[1] 抄本作“草”，据青本、循本、港本改。

了，論理就該少嫩一生，活上幾百歲纔是，爲何面上的皺紋更比別人多些？頭上的白髮更比別人早些？名爲公公，實像婆婆！京師之內，只有挂長壽匾額的平人，沒有起百歲牌坊的內相。可見女色二字，原于人無損，只因《本草綱目》上面不曾載得這一味，所以沒有一定的注解。有說它是養人的，有說它是害人的。若照這等比驗起來，畢竟還是養人的物事。他的藥性與人參、附子相同，而亦交相爲用。只是一件：人參、附子雖是大補之物，只宜長服，不宜多服；只可當藥，不可當飯。若還不論分兩，不拘時侯，盡飽吃下去，一般也會傷人。女色的利害與此一般：長服則有陰陽交濟之功，多服則有水火相尅之弊。當藥則有寬中解鬱之樂，當飯則有傷筋耗血之憂。世上之人若曉得把女色當藥，不可太疎，亦不可太密，不可不好，亦不可酷好，未近女色之際，當思曰：“此藥也，非毒也，胡爲懼之？”既近女色之際，當思曰：“此藥也，非飯也，胡爲溺之？”如此，則豈但陽不亢、陰不閉，世無夭[1]札之民，亦可使內無怨女，外無曠夫，則于王者之政亦不爲無助矣。只是一件：這種藥性與人參、附子件件相同，只有出産之處與取用之法又有些相反，服藥者不可不知。人參、附子是道地者佳，土産者服之無益。女色這件東西倒是土産者佳，道地者不惟無益，且能傷人。何謂土産？何謂道地？現在的婦人、自家的妻妾，不用遠求，不消錢買，隨手扯來就是，此之謂“土産”。任我橫睡倒眠沒有阻撓，隨他叩戶敲門不擔驚恐；既無傷

[1] 原作“亢”。从循本、港本改。青本无此句。

[ 本帖最后由 余少平 于 2008-3-28 13:01 编辑 ]

張派老生

此正理也！

余少平

于元氣，且有益于宗祧。交感一番，渾身通泰。豈不謂之養人？艶色出于朱門，喬妝必須綉戶。家鶏味淡，不如野鶩新鮮，舊婦色衰，爭似閨雛少艾，此之謂“道地”。若見此等婦人，眠思夢想，務求必得，初以情挑，繼將物贈，或逾墻而赴約，或鑽穴而言私。饒伊色膽如天，倒底驚魂似鼠，雖無誰見，似有人來。風流汗少而恐懼汗多，精液遍從毛孔洩；兒女情長而英雄氣短，鬚眉常爲捉奸髡。試身不測之淵，立構非常之禍，暗傷陰德，顯犯明條。身被殺矣，既無償命之人；妻尚存兮，猶有失節之事。種種爲害，慘不可當。可見世上人于女色二字，斷斷不可舍近而求遠，揀精而擇[1]肥，厭平常而求怪异。做這部小說的人，原具一片婆心，要爲世人說法，勸人窒欲，不是勸人縱欲，爲人秘淫，不是爲人宣淫。看官們不可認錯他的主意。說話的，你既要使人遏淫窒欲，爲甚麽不著一部道學之書維持風俗，却做起風流小說來？看官有所不知。但凡移風易俗之法，要像大禹治水一般，因其勢而利導之，則其言易入。近日的人情，怕讀聖經賢傳，喜看稗官野史。就是稗官野史裏面，又[2]厭聞忠孝節義之事，喜看淫邪誕妄之書。風俗至今日，可[3]謂靡蕩極矣。有心世道者，豈可不思挽回？若還著一部道學之書勸人爲善，莫說要使世上人將銀錢買了去看，就如好善之家施捨經藏的一[4]般，刊刻成書，裝釘成套，赔了帖子送他，他不是拆了包甕，就是扯了吃烟，那裡
[1] 原做“抧”，从循本、港本改。青本无此句。

[2] 此字原空缺一格，从青本、循本补。

[3] 原本此处三字残缺，“今日可”三字从青本、循本补。

[4] 原本作“上”，从循本改。

[

[ 本帖最后由 余少平 于 2008-4-1 11:19 编辑 ]

余少平

——“为什么呢？”
请看这一条证据。
日抄本在“揀精而擇肥”这个句子中，把“擇”写作“抧”（见上面帖子）。
在我们看来，这个错，错得实在有点怪，因为既非形近而误、又非音近而误。
但是要知道，我们简化成“泽”和“译、驿”的“澤”、“譯”、“驛”字，在日本都是简写成从“尺”的字的，他们写作“沢”、“訳”、“駅”。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们写“擇”，但是照这个规律，他们一定是写成“択”的。当他们按照这个习惯来抄《肉蒲团》的这个句子时，就情不自禁地写成“揀精而択肥”这个样子。而当另外一个不懂汉文或者不太懂汉文的抄手再依此抄写时，这个“択”可就被他写成了“抧”了。这个错误倒是因为形近而误的。
由此可以推断，东京大学的这个日抄本是根据早先的一个日抄本重新抄录的过录本。

[ 本帖最后由 余少平 于 2008-3-31 17:56 编辑 ]

余少平

《肉蒲团》第七回《怨生成撫陽痛哭 思改正屈膝哀求》：“要幹實事，定用是二十以外、三十以內的婦人，纔曉得些起承轉合，與做文字一般，一段有一段的做法，一股有一股的對法，豈是開筆的蒙童做得來的？”
    对这个譬喻，批者赞叹道：“精于文者始精于情。数語妙絕！”批语里说的这个“文”，特指“八股文”。只有八股文才需要“一段有一段的做法，一股有一股的對法”，至于如何“做”又如何“对”，启功先生《说八股》有详细介绍,请大家自己找来参考参考。
    比喻是修辞的一种。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件事，偏偏被巧手拈到一起，说的人慧心，听的人会心，这才令人拍案叫绝。说一个美女像西施，像貂禅，那都是蠢材做的事。说她“像一朵花”，这是天才。天才发明了“美女像花”，就不免有人跟着这么说，说的人多了，也就成了陈词滥调。虽然是陈词滥调，可是大家如今还要这么说。不但这么说，还要唱：“姑娘好象花一样……”为什么？就因为这个比喻实在太妙了，在超天才发明出比“美女像花”更妙的比喻之前，人们只好继续这么说，——即使被人讥为蠢材。
    把做爱比作做八股文，誉之为“妙绝”，真是一点也不过分。我觉得这并不亚于“美女像花”，所以我们有理由称之为“天才的发明”。问题是世界上的天才有时候是一起诞生的，比如牛顿和莱布尼兹这两位天才同时发明了微积分，所以好些公式或定理都是后人替他们联合署名的，害得我学高等数学的时候，为了读准他们的名字，差点把舌头咬了。发明把做爱比喻作做八股文的天才，也不止李渔一个。我在《谐铎》中也发现了这个比喻，请看：
               《名妓沽名》（ 见《谐铎》，沈起凤 著 ）
　　黄竹浦，齐之拔页生。入都，道过吴桥县，有友人客于署，访之。友人曰：“此间有名妓祝庆娘，曾见之否？”黄曰：“未也！”遂相将俱往。至，则粉墙朱户，不似北地之茅篱蜗壁者。即有一苍髯奴邀坐献茶。茶毕，又一老妪出，略话温凉，便导入内室。四壁粘名入题赠，中悬《二乔观兵书图》，旁设乌皮几，香鼎笔床具备。瓶插红梅一枝，含蕊未吐。旋有一小鬟，上前启白曰：“庆娘苦宿酲，今已起，向窗下理妆矣！乞贵人少俟。”久之，又一小鬟出报曰：“庆娘妆已竟，因春倦，伏枕少睡，候稍醒更衣出见矣。”察其意，似大矜贵者，而黄以候见美人，当俟海棠睡足，姑耐心以守，而目注帘间，不暇他视。又久之，老妪出卷帘，双鬟扶庆娘至。黄急睨之，面粉斑斓，唇脂狼藉，累然硕腹，大如三石缸，大步而前，仿佛运粮河漕船过闸也。遂大惊，顾友人曰：“名妓若此，羞煞章台矣。”友人自悔言之盂浪，潜遁去。而庆娘殊无愧色，从容谓黄曰：“名妓与名士若何？”黄曰：“等耳！”庆娘曰：“若然，则名妓之称，妾何愧焉？夫名士操三寸管，驰骋词坛，使天下想望风采，亦重其内才耳！妾之浪得虚名者，不在脂粉之假面目，而在床席之实工夫也。”黄昵笑曰：“何谓工夫？”庆娘曰：“有开合，有缓急，有擒纵，是即名士作文秘钥耳！何问为？”黄大悦，遂与缱绻。继而谓庆娘曰：“温柔乡洵有真乐。拔西子眉，截潘妃足，割女莹之阴沟而无生气，是犹购十二金钗图，日偎抱之，不足令人真个销魂也！”不半月，丧其资斧，未及廷试，狼狈归。友人知之，叹曰：“今世之翩翩然号称名士者，定有一篇假议论弋名钓誓。不意名妓亦然。黄生适堕其术中而不悟。是名士之智又出名妓下矣。哀哉！”
　　铎曰：“历来名士，言古学者，曰宋、唐，曰晋，至汉人止矣。而此妓工夫，则天姥之所教轩皇也。古歌云：‘索女为我师，仪态盈万方。’是真古学，是真名士！”
     那位“友人”的评价似乎有点不以为然：“今世之翩翩然号称名士者，定有一篇假议论弋名钓誓。不意名妓亦然。”可是从文章叙述来看，这位名妓何尝有什么“假议论”呢？她的真工夫比人高，这是事实，否则黄贡生第二天一早就拍屁股走人了。她的真见解更是比人高，否则她不能把自己的工夫归纳总结出来并喻以八股文的章法：“有开合，有缓急，有擒纵，是即名士作文秘钥耳。”可见这位名妓不但是实践的高手，更把实践得来的经验上升到理论高度，从而可与湖上笠翁先生并列为天才也。我也要佩服：此妓工夫是真学问，此妓品行是真名士！”

余少平

《肉蒲团》第十回：“就悄悄走到厨下，取起火来，先舀幾瓢水在鍋裡，下靣點一个草把，等他自着。”
    “草把”，三言二拍，《石点头》，《型世言》，《何典》都没有这个词。城里人当然不知道“草把”是什么，还是我这个乡巴佬来解释解释吧。我们那里（就是我当知识青年的那个地方，湖北荆门），没有煤，也没有什么树，日常用的燃料就是草。稻草当然也是草，不过那还有好些用处，譬如苫房顶（瓦太贵，一般人家铺不起，都用稻草铺），喂牛，等等，总之，不能指望那，必须特地去打好些草回来才够家里烧。乘着农活不忙，就要赶紧去打柴草，路边田头野地……凡是杂草统统割回家来，晒干后，打成捆再堆起来。堆成的高堆，北方叫“垛”，我们那里叫“字”，其实就是“積”。字书里面也把读这个音、当名词讲的“積”左右换个位置。是打不出来的，就是打出来也没有人认识——如果不是想弄明白这个字的本字，我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字。
    烧火的时候，当然不能一捆一捆的烧，可也不能散着烧，因为散草不经烧（武汉叫“不熬火”），所以事先要解开草捆，把草扎成一把一把的，烧火时就一把一把扔到灶膛里去。这样一把一把的柴草，就叫“草把”。《肉蒲团》的作者当然不是湖北人，可是这个词跟湖北一样。
    割草是件轻活，但也让我吃了苦头，因为很多草是带刺的，一天割下来，手心手背胳膊上满是划伤，当然不会出多少血，可是，痛得很。我下放时写的日记上还记着这事。

余少平

我校勘《肉蒲团》，算是完成了，错误当然很多，可是限于我自己的能力无法发现、无法更正，那就只能由它去了。但有些问题，一直在犹豫不决中，难以确定。
    例如《肉蒲团》第二回，未央生对孤峰长老阐述他的志愿时说：“幸而掛名兩榜，也替朝廷做些事業，萬一文福不齊，老于牖下，亦不失爲千古之人。”
    这“萬一文福不齊”，在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藏的日抄本中，原抄写为“而一之祸不齊”，比“峨眉峰”的密电码还难懂。佚名批注者把它改为“萬一文福不齊”。这“文福不齐”，早稻田大学藏原静公文库藏本、日本青心阁刊本、上海循环书局石印本皆如此，从校勘学来说，足够得出定论了。但外证反而有点问题。此语在元曲中多作“文齐福不齐”，顶有名的王实甫《西厢记》里，有“你休忧‘文齐福不齐’,我则怕你停妻再娶妻”，其他如“胸中志气吐虹霓，争奈文齐福不齐”（《山神庙裴度还带》），“我可甚金榜无名誓不归，争奈文齐福不齐”（《宋上皇御断金凤钗》），“我那兄弟朱买臣，有满腹才学，争奈文齐福不齐，功名得不到手”（《朱太守风雪渔樵记》）；也有把“文齐”跟“福不齐”拆开来说的：“凤凰池不到你娘心先到，龙虎榜文齐只怕你福不齐”（《晋陶母剪发待宾》）；还有把“福不齐”说成“福不至”的例子：“一自离家赴选场，命中无分面君王。方信文齐福不至，锦衣何日早还乡”（《王月英元夜留鞋记》），“若论俺二人的文章觑富贵如同翻掌，争奈文齐福不至”（《吕蒙正风雪破窑记》），另外还有一例“文齐福未酬”，大概是为押韵而更改了俗语：“则你那文齐来福未酬，则要你显男儿得志之秋”（《张公艺九世同居》）。
    “文齐福不齐”的“齐”不好理解，但这“文齐福不齐”的意思很容易猜出来，就是说文章的“火候已到”，无奈“时运不济”的意思。《王月英元夜留鞋记》有“因小生学成满腹文章，更兼仪表不俗，今年春榜动，选场开，奉父母严命，特来上朝应举。自谓状元探手可得，岂知时运不济，榜上无名。”这也就是未央生说的“即有必中之才，也須必中之命”。命运命运，考场上，什么叫“命”？什么叫“运”？金克木先生《八股新论》说：一篇文章“是否能中，那就要看一时的风气和主考官的好恶标准了。‘房考官’是否看中推荐也很重要。有人喜此，有人喜彼，这在古时叫做命和运气，今人可以叫做机会或‘随机性’，佛家称为缘分，是难以预料的。”所以古话又有“不愿文章高天下，只愿文章中试官。”“文章高天下”当然就是“文齐”，若是“文章总不中那试官的驴屄眼”（《何典》112页），那就叫“福不齐”。
    我很想把“文福不齐”改成“文齐福不齐”，有了元曲的诸多例证，也不算冒失了。但是情况并不这么简单，明代的资料有麻烦。
    《警世通言·王娇鸾百年长恨》有“文齐福不齐”，《拍案惊奇·卷四十·华阴道独逢异客　江陵郡三拆仙书》有“话说人生只有科第一事，最是黑暗，没有甚定准的。自古道‘文齐福不齐’，随你胸中锦绣，笔下龙蛇，若是命运不对，到不如乳臭小儿、卖菜佣早登科甲去了。”
    惟有《醒世恒言·第二十九卷·卢太学诗酒傲公侯》作“文福不齐”：“卢柟只因才高学广，以为掇青紫如拾针芥，那知文福不齐，任你锦绣般文章，偏生不中试官之意，一连走上几利，不能勾飞黄腾达。”《醒世恒言·第三十六卷·蔡瑞虹忍辱报仇》又有“文福未齐”：“谁想文福未齐，春闱不第，羞归故里，与几个同年相约，就在京中读书，以待下科。”这两篇都是叙述明代故事，不是宋元话本，说明至少到明末确实已演变出了“文福不齐”。
    “文齐福不齐”的“齐”，假如可以训作“济”，那就好办了；文章济了，福不济，这好理解；可惜我不知道有什么依据，查查词典，“齐”虽然可以读ji，却只用于“火齐珠”。至于“文福不齐”，“齐”可以理解为“整齐”，文高而福低，是以“不齐”。
    所以我脑袋里转了无数念头后，现在决定：还是保留原文吧。这样做对不对呢？天晓得！

魏袖鼎

——“为什么呢？”
请看这一条证据。
日抄本在“揀精而擇肥”这个句子中，把“擇”写作“抧”（见上面帖子）。
在我们看来，这个错，错得实在有点怪，因为既非形近而误、又非音近而误。
但是要知道，我们简化成 ...
余少平 发表于 2008-3-31 17:55

高
那天在旧书摊看见一本《毛沢东选集》，还很奇怪，怎么这样写，翻开一看，日文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