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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秀华的诗是凶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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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2-9 09:51: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梦的轻波 于 2015-2-9 09:53 编辑

徐敬亚:余秀华的抒情诗情感准确甚至凶猛


来源: 凤凰网   2015-01-31 07:07:00

  【导语】:关于余秀华与当代诗歌的话题,凤凰网文化已邀请过当代诗人西川、韩东、杨黎、赵野、巫昂、俞心樵同题问答。这一次又特邀诗歌评论家徐敬亚就相同问题发表他的见解。

  徐敬亚认为余秀华的抒情诗,情感准确甚至凶猛、感悟精致而微妙,但尚需修剪芜杂,将诗意模式更加完善。因此不仅与狄金森有着巨大差距,连成熟的经典诗人们的程度也还达不到。今天的诗已经变为写作者的自救,超越时代的最优秀诗歌注定成为悲哀的潜伏者。大众意义上的诗,将会有一首接一首的热点,没有比公众关注更短命的。所以就让精英们玩精英的,大众们玩大众的。对于精英,我们尽量挑剔与刻薄;而对民间写作者,要越来越宽容。


余秀华的诗是凶猛的

  凤凰文化:怎么看待余秀华的诗歌?

  徐敬亚:这些年,诗在公众领域的身份,多数是被嘲弄对象,比如“梨花体”、“羊羔体”、“忠秧体”……偶尔引起讨论也是负面与否定,比如韩寒谈新诗引起的一阵热闹。前几年我说过,在今天,诗引起大众关注已经到了只能依靠偶发事件,甚至恶性事件的地步了,比如一位位诗人的死亡或自杀。从这一点看,这次余秀华的诗引起热议倒是有点不同,却是所谓正式刊物发表,署名评价。我觉得在这个不正常的年代,余秀华的诗歌事件倒是算得那种狗屁式的正常。几位学者的评论,说了几句过头话,都是出于对她诗歌阅读的喜悦,并无恶意。而媒体,除了“脑瘫”的新闻重心失误之外,追捧与炒作也并没有超过消费时代的一般化意义上的恶俗。媒体就是媒体,一个命里注定的饶舌妇不可能一夜之间成为惜字如金的大师。今后这样的事情必定多得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理想国早已破灭。

  凤凰文化:能不能从生命意识和语言实验这两个角度具体理解余秀华?

  徐敬亚:在很多人眼里,诗是完整的一坨。报刊上的诗、网络上的诗、写诗的、编诗的、诗歌圈子等等好像都是一回事,而在我的内心,只有一个极少数人的诗人名单,他们是真正的优秀诗人。其它写诗的人也可以称为诗人,但都属于大众写作的范畴。因此我个人一直心怀广义诗与狭义诗两个标准。对于中国一线的诗人们,我希望尽量拿出我的挑剔与刻薄。而对民间众多的诗歌写作者,我希望对他们越来越宽容。真正的诗是高贵的、稀有的,常人不可企及的。最高意义上的诗歌发展轨迹,只能依靠少数的天才诗人们推进。当下,大众的诗歌写作越来越成为自我救赎的一种词语方式,不必苛求。对余秀华的诗,我阅读后感觉不错。她是抒情性的,这在女诗人中并不多见。她对个人情感的表述非常准确,甚至凶猛。同时她对周遭万物的感悟也相当精致,常有微妙。因此,无论从主体的内感与主客关系上,余秀华诗歌的生命体验深度,超过其语言意义。就我个人少量阅读来看,在诗歌操作的层面上,她还相当草率与凌乱。她刚刚(1月20号)在博客上贴了一首诗《你说抱着我,如抱着一朵白云》写得也不错。里面有“空气里晃动着小粒蝴蝶”的句子。证明她不但有如揭皮肉的强烈抒写能力,也具有相当水准的诗歌才华。但是她显然还达不到成熟的经典诗人们的程度。就目前所看到的,我认为余秀华的诗歌写作水平,应该可以进入到大众诗歌写作的前列。她的诗不娇揉不造作,情感真挚,冲击性很强。我一贯推崇此种诗风。得知余秀华曾代表荆门参加第14届湖北省运动会并拿到了湖北省的女子象棋季军,我更注以期待。

  凤凰文化:沈浩波的一个评论是对余秀华的两首诗做了文本分析,指出她的某些句子很好,但某些句子或者全篇并不高妙甚至庸常。您是否觉得余秀华的诗有这种“偶有妙句,鲜有佳篇”的问题?

  徐敬亚:余秀华和沈浩波两个人的诗风有相近之处,都追求一种带有质感的生命真实,可能因此她引起了沈浩波的关注。排除掉对媒体炒作的不满外,沈浩波对她的诗其实不乏欣赏,并不禁地细读了两首,这很罕见。我对沈挑毛病的地方并不在意,而很在乎他对余秀华的夸赞。一点毛病也没有的诗,普天下没有。我看一位诗人,并不看他的败笔,而看他的高明之处。只有诗歌的最高点才能代表一位诗人的最高精神指数。这好比跳高运动员,也好比鹰与鸡高飞低飞的名言。余秀华需要做的,是修剪自己的芜杂,把自己的诗意模式更加完善,找到一个人独有的生命发现渠道与语感体系,形成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诗意世界。她离这些要求还有距离。

  余秀华与狄金森之间还有很多台阶

  凤凰文化:有媒体把她称作中国的狄金森,是否是对狄金森的误解或者对余秀华的过誉?

  徐敬亚:真的,不知什么时候我变得宽容了。不要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向媒体。这话是沈睿说的。中国的狄金森,并不是沈睿的观点,而只是她在读诗时一个意在夸赞的小型结论性感觉,也包含了向狄金森致敬的意味。沈睿的阅读很认真也非常坦诚。我相信对余秀华的诗歌语言、诗歌建筑、诗歌语感等方面,沈睿不可能没有自己更加苛刻的标准,她只是来不及细说,她几乎是不加修饰地一口气写出了自己的全部感觉。从评论的角度看,这种动情的诗歌评论现在也很罕见。所以我认为二沈(沈浩波、沈睿)都是真性真情与诗为善的诗人。

  凤凰文化:能否说说您对狄金森的评价?

  徐敬亚:余秀华和狄金森相似的地方也不少。一都是诗人,二都是女人,三都是病人,四都是不出门的人,五是曾经发表不多,后来突然成名。但“成名”两个字的差异太巨大。狄金森是惠特曼级的、世界级的诗人。她对美国诗歌特别是口语诗的开拓无人能比。狄金森的诗歌世界不仅是丰富的,也是清澄的。很难想象,在近一个半世纪前,一个足不出户的美国女人写出了超越她时代的诗。可以说身在十九世纪的狄金森,是用20世纪的一只手来写诗的。虽然余秀华也是优秀的,但在诗歌的道路上,我不知道她的前面还有多少级台阶。

  诗已变为写作者的自救术 没什么比公众关注更短命

  凤凰文化:诗歌和诗人本身应该是什么热度?

  徐敬亚:诗与诗人在公众面前应有的热度,与诗歌的社会功能与地位紧密相连。在古代,在各民族历史上,诗都古老而崇高。诗是曾经阔过的老爷。诗最早一定起源于种族的祭祀与巫术。而诗人是最早与神灵相伴相通的人,甚至有部落首领相似的地位与尊严。在之后几千年的文明过程中,诗曾经成为启蒙者的英雄旗帜,也充当过贵族把玩的手绢儿,甚至担当过社会雄辩的家庭教师。在灾难与战乱中,诗曾经是号角、匕首和灵魂的启示录。但是,在科技文明发疯加速的今天,神有多么落寞诗就有多么落寞。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诗在中国有一个蜜月期,之后它和民众的关系就越来越隔绝,这种隔绝不是在缓和而是在加速。不可战胜的商业战车,像忽略林中的风与路边的呻吟一样忽略着诗。在诗歌社会地位江河日下的历史进程中,诗本身也在一点点蜕变。我曾写过一篇文章,题目叫《诗,现代人的自我拯救术》。今天的诗不是呐喊与抗争,它真的成为了林中之风、路边之呻吟,成为了一种毫无意义的灵魂的深呼吸。从哲学的意义上,诗的最本质诉求已经变为写作者的自救。在这个大背景下,你说诗歌应该有什么热度呢?我看可以不用细致回答了。

  凤凰文化:余秀华是否很快会被公众遗忘?

  徐敬亚:不但她,还有我们,即便其它主宰各领域沉浮的人们,都将遭到遗忘。在当代,没有什么比公众的关注更加短命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消费关注像一阵盖过一阵的波浪,总去追逐新的消费兴趣。对于写作的人,只有文本默默地留了下来。我看过余的访谈,说得不咸不淡,挺清醒也挺安然。她说:“幸亏诗歌最好的作用是为了自己安心。”她是说最好的作用,很准。我想,只有不怕被遗忘的人才可能很快遗忘公众的无聊关注。

  超越时代的优秀诗歌不可避免要成为悲哀的潜伏者

  凤凰文化:如何判定一首诗或者一个诗人是好诗、好诗人?

  徐敬亚:按公众的要求,只要人们觉得比自己写得好,就算好诗。而总写出好诗的就是好诗人呗。在专业的诗歌评论这里,问题就变得非常复杂。要让一位诗歌评论家对一首诗五体投地,那首诗的内部各个细节,必须完整,甚至完美。我是说技术方面,包括内部的逻辑线索与情感线索、内部的节奏、语感、意象等。同时这首诗必须是独特的,前人没有表述发现的,一句话,在诗意方式上,在生命体味上,在语言建筑上必须战胜同时代人的最高智慧。所以诗歌评论家如果无耻地赞美一首臭诗,他一定应该心怀羞愧。因为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后面站着一位又一位伟大诗人的作品与眼睛。余秀华写的多是10-30行的短诗,这个长短范围内的短诗,其实很难写,它必须要完成几次情感与诗意的转换。

  凤凰文化:这次余秀华的火热跟大众对她的诗歌的喜爱也有很大关系,很重要的原因是大众能够读懂和体会,相反以往很多被业界称赞的诗歌和诗人却不被大众接受。大众对诗歌的理解停留在什么层面?诗歌应该是“精英”的吗?

  徐敬亚:关于诗与读者的问题,中国从八十年代就开始争论。我认为我前面说的“两类诗”的办法很好。精英们玩精英的,大众们玩大众的。像沈浩波说的井水不犯河水。这两部分差异太大,不必也不能调解,差岐永存。

  凤凰文化:诗歌在公众层面的传播会出现什么问题?

  徐敬亚:前些日子我和几个朋友一起聊起诗在古代的传播。我们都惊讶于在信息落后的王朝里中国的古诗却跑得那样快那样神。大众意义上的诗,网络上的诗,将会有一首接一首的热度诗被人们关注。而最优秀的超越时代的诗,将不可避免地成为悲哀的潜伏者,像故意隐藏起来一样,埋伏着等待后世的发现。历史上的诗歌教师判卷,很多时候都是等待着考生死掉之后才公布答案,对于总想活着的人们来说,这太可怕了。

  凤凰文化:怎么定义诗人--有人说写诗的就是诗人,所以余秀华虽然是农民、脑瘫也不妨碍。

  徐敬亚:我现在的标准答案是:在公众的意义上,写诗的人都可以称为诗人。但如同我完全同意把一半人类称为女人一样,让我承认她们个个全是美女,打死我也不成。

  凤凰文化:中国目前的诗人在“玩”什么?

  徐敬亚:在全球化的时代,诗人们都将玩一个共同的游戏:潜伏。

  《洞见》为凤凰文化原创,转载请注明出处。

  导语:关于余秀华与当代诗歌的话题,凤凰网文化已邀请过当代诗人西川、韩东、杨黎、赵野、巫昂、俞心樵同题问答。这一次又特邀诗歌评论家徐敬亚就相同问题发表他的见解。

  徐敬亚认为余秀华的抒情诗,情感准确甚至凶猛、感悟精致而微妙,但尚需修剪芜杂,将诗意模式更加完善。因此不仅与狄金森有着巨大差距,连成熟的经典诗人们的程度也还达不到。今天的诗已经变为写作者的自救,超越时代的最优秀诗歌注定成为悲哀的潜伏者。大众意义上的诗,将会有一首接一首的热点,没有比公众关注更短命的。所以就让精英们玩精英的,大众们玩大众的。对于精英,我们尽量挑剔与刻薄;而对民间写作者,要越来越宽容。


余秀华的诗是凶猛的

  凤凰文化:怎么看待余秀华的诗歌?

  徐敬亚:这些年,诗在公众领域的身份,多数是被嘲弄对象,比如“梨花体”、“羊羔体”、“忠秧体”……偶尔引起讨论也是负面与否定,比如韩寒谈新诗引起的一阵热闹。前几年我说过,在今天,诗引起大众关注已经到了只能依靠偶发事件,甚至恶性事件的地步了,比如一位位诗人的死亡或自杀。从这一点看,这次余秀华的诗引起热议倒是有点不同,却是所谓正式刊物发表,署名评价。我觉得在这个不正常的年代,余秀华的诗歌事件倒是算得那种狗屁式的正常。几位学者的评论,说了几句过头话,都是出于对她诗歌阅读的喜悦,并无恶意。而媒体,除了“脑瘫”的新闻重心失误之外,追捧与炒作也并没有超过消费时代的一般化意义上的恶俗。媒体就是媒体,一个命里注定的饶舌妇不可能一夜之间成为惜字如金的大师。今后这样的事情必定多得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理想国早已破灭。

  凤凰文化:能不能从生命意识和语言实验这两个角度具体理解余秀华?

  徐敬亚:在很多人眼里,诗是完整的一坨。报刊上的诗、网络上的诗、写诗的、编诗的、诗歌圈子等等好像都是一回事,而在我的内心,只有一个极少数人的诗人名单,他们是真正的优秀诗人。其它写诗的人也可以称为诗人,但都属于大众写作的范畴。因此我个人一直心怀广义诗与狭义诗两个标准。对于中国一线的诗人们,我希望尽量拿出我的挑剔与刻薄。而对民间众多的诗歌写作者,我希望对他们越来越宽容。真正的诗是高贵的、稀有的,常人不可企及的。最高意义上的诗歌发展轨迹,只能依靠少数的天才诗人们推进。当下,大众的诗歌写作越来越成为自我救赎的一种词语方式,不必苛求。对余秀华的诗,我阅读后感觉不错。她是抒情性的,这在女诗人中并不多见。她对个人情感的表述非常准确,甚至凶猛。同时她对周遭万物的感悟也相当精致,常有微妙。因此,无论从主体的内感与主客关系上,余秀华诗歌的生命体验深度,超过其语言意义。就我个人少量阅读来看,在诗歌操作的层面上,她还相当草率与凌乱。她刚刚(1月20号)在博客上贴了一首诗《你说抱着我,如抱着一朵白云》写得也不错。里面有“空气里晃动着小粒蝴蝶”的句子。证明她不但有如揭皮肉的强烈抒写能力,也具有相当水准的诗歌才华。但是她显然还达不到成熟的经典诗人们的程度。就目前所看到的,我认为余秀华的诗歌写作水平,应该可以进入到大众诗歌写作的前列。她的诗不娇揉不造作,情感真挚,冲击性很强。我一贯推崇此种诗风。得知余秀华曾代表荆门参加第14届湖北省运动会并拿到了湖北省的女子象棋季军,我更注以期待。

  凤凰文化:沈浩波的一个评论是对余秀华的两首诗做了文本分析,指出她的某些句子很好,但某些句子或者全篇并不高妙甚至庸常。您是否觉得余秀华的诗有这种“偶有妙句,鲜有佳篇”的问题?

  徐敬亚:余秀华和沈浩波两个人的诗风有相近之处,都追求一种带有质感的生命真实,可能因此她引起了沈浩波的关注。排除掉对媒体炒作的不满外,沈浩波对她的诗其实不乏欣赏,并不禁地细读了两首,这很罕见。我对沈挑毛病的地方并不在意,而很在乎他对余秀华的夸赞。一点毛病也没有的诗,普天下没有。我看一位诗人,并不看他的败笔,而看他的高明之处。只有诗歌的最高点才能代表一位诗人的最高精神指数。这好比跳高运动员,也好比鹰与鸡高飞低飞的名言。余秀华需要做的,是修剪自己的芜杂,把自己的诗意模式更加完善,找到一个人独有的生命发现渠道与语感体系,形成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诗意世界。她离这些要求还有距离。

  余秀华与狄金森之间还有很多台阶

  凤凰文化:有媒体把她称作中国的狄金森,是否是对狄金森的误解或者对余秀华的过誉?

  徐敬亚:真的,不知什么时候我变得宽容了。不要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向媒体。这话是沈睿说的。中国的狄金森,并不是沈睿的观点,而只是她在读诗时一个意在夸赞的小型结论性感觉,也包含了向狄金森致敬的意味。沈睿的阅读很认真也非常坦诚。我相信对余秀华的诗歌语言、诗歌建筑、诗歌语感等方面,沈睿不可能没有自己更加苛刻的标准,她只是来不及细说,她几乎是不加修饰地一口气写出了自己的全部感觉。从评论的角度看,这种动情的诗歌评论现在也很罕见。所以我认为二沈(沈浩波、沈睿)都是真性真情与诗为善的诗人。

  凤凰文化:能否说说您对狄金森的评价?

  徐敬亚:余秀华和狄金森相似的地方也不少。一都是诗人,二都是女人,三都是病人,四都是不出门的人,五是曾经发表不多,后来突然成名。但“成名”两个字的差异太巨大。狄金森是惠特曼级的、世界级的诗人。她对美国诗歌特别是口语诗的开拓无人能比。狄金森的诗歌世界不仅是丰富的,也是清澄的。很难想象,在近一个半世纪前,一个足不出户的美国女人写出了超越她时代的诗。可以说身在十九世纪的狄金森,是用20世纪的一只手来写诗的。虽然余秀华也是优秀的,但在诗歌的道路上,我不知道她的前面还有多少级台阶。

  诗已变为写作者的自救术 没什么比公众关注更短命

  凤凰文化:诗歌和诗人本身应该是什么热度?

  徐敬亚:诗与诗人在公众面前应有的热度,与诗歌的社会功能与地位紧密相连。在古代,在各民族历史上,诗都古老而崇高。诗是曾经阔过的老爷。诗最早一定起源于种族的祭祀与巫术。而诗人是最早与神灵相伴相通的人,甚至有部落首领相似的地位与尊严。在之后几千年的文明过程中,诗曾经成为启蒙者的英雄旗帜,也充当过贵族把玩的手绢儿,甚至担当过社会雄辩的家庭教师。在灾难与战乱中,诗曾经是号角、匕首和灵魂的启示录。但是,在科技文明发疯加速的今天,神有多么落寞诗就有多么落寞。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诗在中国有一个蜜月期,之后它和民众的关系就越来越隔绝,这种隔绝不是在缓和而是在加速。不可战胜的商业战车,像忽略林中的风与路边的呻吟一样忽略着诗。在诗歌社会地位江河日下的历史进程中,诗本身也在一点点蜕变。我曾写过一篇文章,题目叫《诗,现代人的自我拯救术》。今天的诗不是呐喊与抗争,它真的成为了林中之风、路边之呻吟,成为了一种毫无意义的灵魂的深呼吸。从哲学的意义上,诗的最本质诉求已经变为写作者的自救。在这个大背景下,你说诗歌应该有什么热度呢?我看可以不用细致回答了。

  凤凰文化:余秀华是否很快会被公众遗忘?

  徐敬亚:不但她,还有我们,即便其它主宰各领域沉浮的人们,都将遭到遗忘。在当代,没有什么比公众的关注更加短命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消费关注像一阵盖过一阵的波浪,总去追逐新的消费兴趣。对于写作的人,只有文本默默地留了下来。我看过余的访谈,说得不咸不淡,挺清醒也挺安然。她说:“幸亏诗歌最好的作用是为了自己安心。”她是说最好的作用,很准。我想,只有不怕被遗忘的人才可能很快遗忘公众的无聊关注。

  超越时代的优秀诗歌不可避免要成为悲哀的潜伏者

  凤凰文化:如何判定一首诗或者一个诗人是好诗、好诗人?

  徐敬亚:按公众的要求,只要人们觉得比自己写得好,就算好诗。而总写出好诗的就是好诗人呗。在专业的诗歌评论这里,问题就变得非常复杂。要让一位诗歌评论家对一首诗五体投地,那首诗的内部各个细节,必须完整,甚至完美。我是说技术方面,包括内部的逻辑线索与情感线索、内部的节奏、语感、意象等。同时这首诗必须是独特的,前人没有表述发现的,一句话,在诗意方式上,在生命体味上,在语言建筑上必须战胜同时代人的最高智慧。所以诗歌评论家如果无耻地赞美一首臭诗,他一定应该心怀羞愧。因为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后面站着一位又一位伟大诗人的作品与眼睛。余秀华写的多是10-30行的短诗,这个长短范围内的短诗,其实很难写,它必须要完成几次情感与诗意的转换。

  凤凰文化:这次余秀华的火热跟大众对她的诗歌的喜爱也有很大关系,很重要的原因是大众能够读懂和体会,相反以往很多被业界称赞的诗歌和诗人却不被大众接受。大众对诗歌的理解停留在什么层面?诗歌应该是“精英”的吗?

  徐敬亚:关于诗与读者的问题,中国从八十年代就开始争论。我认为我前面说的“两类诗”的办法很好。精英们玩精英的,大众们玩大众的。像沈浩波说的井水不犯河水。这两部分差异太大,不必也不能调解,差岐永存。

  凤凰文化:诗歌在公众层面的传播会出现什么问题?

  徐敬亚:前些日子我和几个朋友一起聊起诗在古代的传播。我们都惊讶于在信息落后的王朝里中国的古诗却跑得那样快那样神。大众意义上的诗,网络上的诗,将会有一首接一首的热度诗被人们关注。而最优秀的超越时代的诗,将不可避免地成为悲哀的潜伏者,像故意隐藏起来一样,埋伏着等待后世的发现。历史上的诗歌教师判卷,很多时候都是等待着考生死掉之后才公布答案,对于总想活着的人们来说,这太可怕了。

  凤凰文化:怎么定义诗人--有人说写诗的就是诗人,所以余秀华虽然是农民、脑瘫也不妨碍。

  徐敬亚:我现在的标准答案是:在公众的意义上,写诗的人都可以称为诗人。但如同我完全同意把一半人类称为女人一样,让我承认她们个个全是美女,打死我也不成。

  凤凰文化:中国目前的诗人在“玩”什么?

  徐敬亚:在全球化的时代,诗人们都将玩一个共同的游戏:潜伏。





 楼主| 发表于 2015-2-9 10:04:19 | 显示全部楼层
你没有看见我被遮蔽的部分”----余秀华和诗歌

作者:南方周末记者 石岩 朱又可
2015-02-06 10:31:08来源:http://www.infzm.com/content/107700





公众和诗歌“偶然相遇,绝不是什么金风玉露一相逢的好事”,诗人余秀华在微信上刷屏那两天,诗人沈浩波如此说。

事实证明,诗歌和大众是互相需要的。余秀华的两部诗集脚前脚后出版。最先跟她签约的出版社落在第二家后面。“市场啊!”围观者感叹。

一波波媒体记者向余秀华飞去。“她坐在院子里,躺在床上,走到田里,都有人跟着,他们问,她就回答。”一则报道中写道。晚上九十点钟记者们散去的散去,蹭住的蹭住。在另一位记者笔下,余秀华“笑时眼睛像孩子一样,安静地直视你又像是个老片儿警”。她能在三言两语之间,看穿记者的心思:着急的给他们“快餐”,让他们交差;有时间跟她聊天的,可以看到乡村夜空中的猎户星座。

2015年1月16日之前,余秀华是小众诗人;1月16日之后,地球人都知道她有一首诗叫《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这是一场“睡”字引发的嘉年华。

两天之后,人们已经有了十八般角度

没有网络推手,这次是小众传播点起的火苗。

1月13日,旅美学者沈睿发表了一篇余秀华诗歌的读后感,其中充满炫目字眼:“横空出世的诗人”“语言的流星雨,灿烂得你目瞪口呆”“诗歌的刺刀一刀见红”。在这篇读后感中,沈睿将余秀华称为“中国的艾米莉·狄金森”。

很多人未必知道谁是狄金森,但“中国的×××”无疑有“加持”效果。

经过授权,网友王小欢把沈文发布在自己经营的微信公号上,并把原标题《什么是诗歌?余秀华——这让我彻夜不眠的诗人》改成《余秀华: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

经过两三天转发,1月16日清晨,朋友圈上“睡你”滚滚而来。许多人在速读后成为转发党。推介语带着诗的韵律:“惊,心被弦,拉疼了……”

除了个人转发,几个微信公号扮演了重要的推手角色。这些公号有些与诗歌有关;有些素来与诗歌“井水不犯河水”,像“女权之声”、“PKU杂志研究中心”。诗刊社副主编李少君注意到,“PKU杂志研究中心”所有的内容都是关于政治法律的,甚至连文化内容都没有,“突然有一期‘逍遥法外’,做了余秀华诗选。”

1月17日,王小欢在公号发言:“我不会去找余秀华。我会依然读诗,听民谣,分享自己内心的感动,就像每天清晨起床洗脸刷牙。”王小欢和沈睿都说,他们跟余秀华素昧平生。

也是在1月17日,人们已经有了看待余秀华的十八般角度。余秀华的“伯乐”《诗刊》社在其官方微信上梳理了江湖中的各种意见:

有人把余秀华和庞麦郎联系在一起;有人说余秀华的诗本质上是心灵鸡汤,她的走红是因为满足了人们对底层人物的想象。

第一位就余秀华表达系统意见的“一线”诗人应该是北大中文系教授藏棣——意见是典型的中庸之道。他评价余秀华事件中呈现的舆论伦理:“用标签来辨识诗人,辨认诗人的劳动,是很可怕的事。但人生就这么浑浊,没有一个诗人能避免贴标签。”谈到余秀华的诗歌水准时,藏棣说:“今天,中国比她写得好或不好的女诗人,至少不下50人。比她写得好的诗人,至少300人。”——在这个坐标系下,余秀华诗歌的特点在于直接性。“她把语言直接当成了身体。”

更多的人对“中国的艾米莉·狄金森”不感冒,“最讨厌‘中国的×××’之类的说法”是常见的态度。“刻意无视余秀华天成蓬勃的诗句固然有心冷、麻木之嫌,但使劲甩大词儿,恨不得连夜抢注‘中国的艾米莉·狄金森”之誉,对她就公平了?”媒体人波斯蜗牛说。

把余秀华比作狄金森的沈睿也反对贴标签。“我不认同什么‘脑瘫诗人’,要是这样我们是不是该管某个impotent的男诗人叫‘阴茎不能勃起诗人’……我抗议《诗刊》这样介绍余秀华!”

“脑瘫”和“睡你”

“脑瘫”并不是《诗刊》贴的标签,它最早出现在余秀华写给《诗刊》的简历中。

“《诗刊》是天下人的诗刊”,主编商震曾发出征集令。刘年在诗歌博客上翻,百无聊赖时读到余秀华的诗,“像打了一针强心剂”。从中午一点弄到下午六点半,刘年在余秀华的博客上翻翻捡捡,不等联系到余秀华,就意犹未尽地写下像诗一样分行的稿签。2014年9月,《诗刊》下半月刊推出余秀华组诗《在打谷场上赶鸡》及随笔《摇摇晃晃的人间》。

“她要是不提,我们也不知道。其实‘脑瘫诗人’以前就有,在小圈子里知道她的人还比较多,但她自己从来不提(自己脑瘫)。”《诗刊》的编辑彭敏说。彭敏负责运营《诗刊》的微信公号。2014年11月10日,他把余秀华的诗和随笔搬到了《诗刊》的公号上,冠之以《摇摇晃晃的人间——一位脑瘫患者的诗》。

“用这种标题阅读量会高一些”,但“高成那样”是彭敏没想到的。几天内,“摇摇晃晃”的点击量逾5万。这是《诗刊》没见过的热闹。两周之后,另一个微信公号“读首诗再睡觉”接力,推送余秀华的单篇:《你没有看见我被遮蔽的部分》,阅读量7万。

5万也好,7万也罢,与此后的“睡你”相比,只能算是小众热闹。

在余秀华迄今为止的两千余首诗作中,“睡你”的品质并不出众。

这首诗开头奇崛:“其实/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无非是/两具肉体碰撞的力,无非是这力摧开的花朵/无非是这花朵虚拟出的春天让我们误以为生命被重新打开”,之后却突然断裂,“大半个中国,什么都在发生”:火山在喷,河流在枯,不被关心的政治犯和流民,被枪口对准的麋鹿和丹顶鹤,而“我”“穿过枪林弹雨去睡你”;“把无数的黑夜摁进一个黎明去睡你。”

诗人沈浩波批评尖锐,就诗论诗,却是持平之论:“一首本来可以往生命深处写的诗歌,就这样被莫名其妙上扬的宏大抒情消解了”。

一队诗人也“躺着中枪”:徐志摩、席慕蓉、顾城、北岛、舒婷、汪国真……“倘若一个诗人名动天下,成为公众人物、社会名流。那么,不是这个诗人自己有问题,就是时代不正常。”在《谈谈余秀华的诗歌以及大众阅读口味》中,沈浩波写道。

由一首诗的走红牵扯出大众阅读口味,当然有“政治不正确”的嫌疑。

年轻诗人李宏伟就很不服气。他认为沈浩波的姿态仿佛是诗歌界的“御厨”,在大众和诗歌之间人为划线,其实是另外一种撒娇。

诗人廖伟棠说:“非议余秀华之红的某些诗人、专业人士,对大众趣味想当然贬低,基本上还停留在前现代主义时期‘永恒的敌意阶段’,当然也包含了基于一种‘我是诗人’的自矜而来的睥睨。”

《诗刊》副主编李少君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在网上,谁批评余秀华是要遭到攻击的。其中不乏“很有文化的人”:“廖伟棠特别好玩,谁说余秀华什么不是,他都过去跟他辩论一番。”李少君觉得这样的现象很少见,以往一个圈子的诗人会维护自己的同道,“但他们显然跟余秀华不是一个圈子”。

千里之外的人们争论不已的时候,余秀华告诉来访的记者:“我觉得人的身体是最不值钱的,但是我就想让最不值钱的东西更不值钱。我想我有一点标题党。包括《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这首诗,也是这样。我没想到这个会这么火。如果有人说,我写这个就是爱情,这都是扯淡。我觉得身体的接触是实实在在的。”

余秀华发音不清,走路歪歪扭扭,写字时只能一只手压着另一只手。她曾在一首诗里写道:“有人的一生/经不起一次检点/我左手压住右手,不让它抖。” (南方周末记者 王轶庶/图)


“他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磕的时候”

在湖北省钟祥市石牌镇横店村,38岁的农妇余秀华原本过着安静、寂寞的日子。

因出生时遭遇倒产,余秀华行动不便,口齿不清,一说话身体和面部便抖动不已。“人生而求幸,却无往不在枷锁中”,余秀华有聪慧的大脑和敏感的心,却深陷躯体的囹圄。

2014年12月17日,中国人民大学的一间教室里举办了一场名为“日常生活,惊心动魄”的诗歌朗诵会。五位“基层诗人”——余秀华、在私企上班的诗人小西、理发师红莲、送过快递的秦兴威、煤矿工人老井,是这场朗诵会的主角。他们每个人都有若干首诗被挑出,印在“诗刊号外”上。诗人及大学生次第上台,朗诵自己最喜欢的诗作。

朗诵会开始之前,《诗刊》主编商震发言说,“基层诗人”诗作中最可贵的品质是“可靠”:“关键不是成为别人,而是成为你自己。”

然而每一个“自己”都是立体的,不同的情境会流露不同的性情。商震说他从基层诗人的诗作中看到了士大夫情怀。

五位诗人最接近士大夫的是河南兰考县的80后诗人秦兴威。他现在是图书编辑,参加过诗刊社第27届青春诗会。在一首名为《地铁口失明的卖艺人》的诗中,秦兴威写道:“我们从他身边走过/我们冷漠地走过去/我们施舍,我们施舍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站在人大的讲台上,五位诗人多少有些局促。秦兴威说人大是他考了几次没考上的地方,“想不到今天以这种方式来了”。老井读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余秀华穿着有红毛领子的红色羽绒服、马尾辫、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她把人大人文学院院长孙郁的名字记成了“葱郁”。

余秀华读的是自己的诗作《我养的狗,叫小巫》,其中有让人心头一凛的句子:“他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磕的时候/小巫不停地摇着尾巴/对于一个不怕疼的人,他无能为力”。

在余秀华的诗里,这样的句子随处可见:“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我爱你》)。

《麦子黄了》的开头有大片气象:“首先是我家门口的麦子黄了,然后是横店/然后是江汉平原……”由此落笔写个人的际遇,个人的际遇不再廉价。顺着类似的句子往前往后看,却常有落差。余秀华的诗有佳句,但其“生态”杂芜,读者很难把佳句从其语境中连根拔起。

《苟活》不动声色,一眼望穿人间残酷:

每天下午去割草,小巫跟着去,再跟着回来/有时候是我跟着它/它的尾巴摇来摇去

这几天都会看见对面的那个男人割麦子/见着我一脸谄笑地喊着秀华姑娘/我就加快割草的速度/好几次割破了手指

这个上门女婿,妻子疯了20年了/儿子有自闭症/他的腰上总是背着个录音机/声音大得整个村子都听得见

我的一只兔子跑到了他田里,小巫去追/但是他的镰刀比狗更快/他把兔子提回去以后/小巫还在那里找了半天

一位湖南诗人代表“中国诗人互助联盟”向余秀华捐献了几千元钱。朗诵会的主持人、人大人文学院院副教授杨庆祥说:这是诗歌赢得的荣誉。

“你别来,划不来的”

2015年1月初,南方周末记者给余秀华打电话时,余秀华的第一反应很诚朴:“你别来,划不来的。”

当南方周末记者问她中午打电话会不会耽误她休息时,余秀华说:“你打这个电话,24小时,都能,找到我。尤其是夜里,我巴不得有人,‘骚扰我’。”为了让人听清,余秀华一字一句。电话里传来她的笑声,像成人间常有的寒暄,却让人觉得她坦率得几乎不设防——余秀华不是新闻,她是一个人。

“她的内心,没有高墙、铜锁和狗,甚至连一道篱笆都没有,你可以轻易地就走进去。”《诗刊》编辑刘年这样说过。

两周之后南方周末记者再联系余秀华,得知有两大波记者即将向她飞去。

同行们在报道中写到,余秀华对采访提防却并不抗拒:“你们来,就是很讨厌,就是来猎奇的”,“不过每个人来,都是我的朋友”。她抱怨“记者来了,兔子死了”,转天又对记者说:揪着这句话不放,是不懂幽默。她与记者谈论自己的丈夫、谈论婚姻的痛楚……这样的信息难免让人惦记,余秀华已上大学的儿子,是一个开朗的年轻人吗?他做没做好准备:让身边的同学点开手机,就看到“关于我母亲的一切”?

当手机、网络上充斥着余秀华的照片、访问、视频。诗人李宏伟却觉得不满足:“诗歌或文学如何进入一个消息与身体都不便,孤岛般困居于乡下的女人,她又是怎样在诗歌眼光上到达一个称得上先进的地步的。这些都没有被关注或关注得足够。”

关注本身总会让很多事情浮出水面。有人翻出余秀华的旧作《狗日的王法》,并考证出王法确有其人。不久,王法本人站出来说话了。这位六十多岁的长春诗人是中国诗歌流派网副主编。

在微信公号“董喜阳”发布的《吉林长春诗人王法有话说》中,王法说:“余秀华是2012年11月26日13时30分注册中国诗歌流派网的。当时我是中国诗歌流派网论坛编辑部主编,原创诗歌栏目主持人。”王法提到,余秀华在做诗歌流派网编辑时,评帖经常爆粗口,并在论坛中以诗歌体发帖《狗日的王法》等。因言论不当,余秀华曾被诗歌流派网禁言6个月。

诗歌流派网主编徐敬亚向南方周末记者证实:余秀华一上网,便引起了王法的关注。流派网有一个规矩,每当碰到好诗,都会加盖一个红色的“推荐”图章来引读。据王法说,余秀华在“原创诗歌”栏目发表的诗几乎每一首他都给加盖了“推荐”图章。另一个副主编张无为看了余秀华的诗大为赞赏,多次推荐给电子诗刊《诗歌周刊》,并在流派网另一个分量很重的“新作诗评”栏目,重点推荐过她的诗歌作品,组织对其诗歌进行研讨和评论。

“看到余秀华对王法先生的不良之辞,我感到不安。一个人不应该以怨报德。她虽然身有残疾,但心智不低。希望她的内心日渐明亮。单纯与善良是诗人最基本的法则。”徐敬亚说。

对于“睡你”的创作背景,余秀华在北京参加活动时说:“我们有一个QQ群,群里有很多不同地方的诗友聚在一起,大家整天开玩笑,本来这就是一句玩笑话,我觉得写这个题目有意思,就把它拿来用。”

口水新闻效应的一个好处是,让更多人去关注余秀华的其他诗作。

“喜欢余秀华的诗,因为我也是农村长大的,也曾不管不顾,也被世俗抓住头发在墙上磕。更重要的是,她的诗,放在中国女诗人的诗歌中,就像把杀人犯放在一群大家闺秀里一样醒目——别人穿戴整齐、涂着脂粉、喷着香水,白纸黑字,闻不出一点汗味,唯独她烟熏火燎、泥沙俱下,字与字之间,还有明显的血污。”2014年11月,《诗刊》编辑刘年在编发余秀华作品的编后记中写道。

最近,余秀华在读同乡诗人韩少君的诗作。她用手机拍下韩少君的《三言》:“秋寒不惊落叶/我喜欢,我不去论证/草原上,百兽涌动,万物弥漫,有人喊:虫豸,虫豸”,并在诗下批注:“牛×,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或许余秀华是真正的草莽,热眼看万物,冷眼看主流。



 楼主| 发表于 2015-2-9 10:06:11 | 显示全部楼层
余秀华诗集面世在即两家出版社与时间赛跑

来源:北京青年报2015年01月30日 02:37

1月中旬,旅美女学者沈睿发表了《什么是诗歌?余秀华——这位让我彻夜不眠的诗人》。这篇文章被网友改为《余秀华: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在微信圈疯传。家住湖北钟祥市石排镇横店村的余秀华,被贴上各类标签,被媒体轮番造访,一夜爆红。

这位女诗人的诗集即将趁着热潮亮相。1月20日,湖南文艺出版社称,他们签下了余秀华的第一本诗集,目前正在加班编辑,书名暂定为《摇摇晃晃的人间》,预计2月初上市。1月23日,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理想国)称,将推出余秀华的诗集《月光落在左手上》, 2月1日正式发售。

为一本诗集,两家出版社在与时间赛跑。青阅读就此进行了采访,让我们听听出版背后的故事。

怎样找到余秀华

2014年9月,《诗刊》发了一组余秀华的诗歌,11月,《诗刊》将其编辑成微信推送,被转发5万余次。湖南文艺出版社的副社长陈新文看到了这篇微信,“当天晚上我和余秀华取得了联系,她说自己从来没有出过诗集,我就想帮她出一本。我们在微信上联系,我把合同寄给她,12月初她把合同寄回给我。”接下来,湖南文艺出版社就开始了按部就班的编辑流程。

十几天前,广西师大出版社(理想国)的编辑杨晓燕在出差。晚上,她在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沈睿的文章,想起不久前柏邦妮发了一首诗歌,没署名。“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诗和“余秀华”这个名字对上了。她开始检索,看到近期媒体对余秀华的采访,包括那篇称呼她为“脑瘫诗人”的报道。

“我必须马上找到她。”杨晓燕给营销部的同事发微信的时候已是深夜,第二天早上起床,她被拉进一个QQ群,里面有诗人严彬和《诗刊》的编辑彭敏。当天上午,她找到了余秀华。杨晓燕倒推了一下出版时间,“刻不容缓,因为要过年了,2月1日发货渠道会基本关闭,到了农历年底,印厂又会‘下班’。过了年,这个新闻热点就过去了。”

出版行业讲究慢慢打磨,但也会有“快速反应”。杨晓燕慢工细活地编辑过日本讲谈社的《中国的历史》,然而从网上发现选题,迅速出击,她也并不弱。

怎样编辑这本诗集

湖南文艺出版社编辑诗集的经验可以追溯到上世纪80年代,一套《诗苑译林》将许多外国名诗带给中国的文艺青年。“这套选集影响了中国两代诗人。”陈新文称。尽管诗歌的影响力日趋式微,湖南文艺社依然对诗歌出版抱有执念。落实到余秀华的《摇摇晃晃的人间》,陈新文介绍,他们从去年12月和余秀华签下出版合同之后,就“按照重点书的方式来操作”。余秀华为出版社提供了200首诗,“我们又在她的博客上找到了几首诗,经过她授权加入其中。”编辑从内容和篇幅等几个角度考量,最终选择了100余首。“最重要的原则就是在情绪里带有浓厚诗意的作品,要写得好,打动人。”陈新文说。

而另一厢,是曾经策划过木心诗集、杨牧诗选的理想国。在杨晓燕看到网传的报道的第三天,她就拿到了余秀华的诗稿,之后创造了12天下厂的纪录。她说自己是一个“懂得借力”的编辑,为了保证内容质量,她找了专家。第一轮,“先找《诗刊》的编辑筛选了一遍,他们对诗歌非常了解,从去年9月刊登余秀华的诗之后,他们每天都在看余秀华的博客,对余秀华也非常了解。”第二轮,她联系了旅居美国的作家沈睿“忍痛割爱”了一遍。“编辑也有局限性,专业人士会有更好的判断。”

与此同时,杨晓燕开始协调出版工作,和版权部同事打了加急报告、说服设计师在两天之内提交方案,调动理想国的六位编辑三审三校,连夜加班……对于她来说,整个流程是一种惯性,“一看到文字对整个出版过程就有了直觉判断,从编辑到印刷、宣传。”编辑的同时,她甚至帮余秀华定下了1月底飞北京召开发布会的机票。

网上的热潮,出版社就是赶上了

1月17日,余秀华的诗在微信圈里病毒式发酵,很多人都在转《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随后是让余秀华家里“兔子纷纷死掉”的媒体造访,接下来是力推余秀华的沈睿和诗人沈浩波的讨论。

这一切让湖南文艺社有点措手不及。那几天,陈新文看到朋友圈里的状况,他马上意识到,“是时候了”。在他看来,出版诗集本就不易,应该赶上这拨新闻热潮。“书稿基本编辑完毕,但是封面设计变成了急就章。”湖南文艺社正加急走出版流程。

陈新文告诉青阅读记者:“出版社当然没有制造这场网上的热潮。”杨晓燕也说:“我们根本没办法制造这么一场讨论和传播。”她说找到这个选题得益于朋友圈的疯传。“‘病毒式的传播’,归根结底是读者一种不加掩饰的喜欢。”她说这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综合。

更戏剧性的一幕还在后面,凤凰卫视“锵锵三人行”节目播出了余秀华专题,杨晓燕得知时很震惊——因为他们早就安排好1月22日下午在各电商网站做余秀华诗集《月光落在左手上》的预售,正好是节目播出的第二天。

1月23日上午,湖南文艺社《摇摇晃晃的人间》的预售也出现在网站上。

比拼?同行不谈这个

理想国和湖南文艺社都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对方也在酝酿余秀华诗集。陈新文和杨晓燕似乎都不太同意“比拼”或“竞争”的说法。“我是上周知道的,我们手头的事情都做不完,埋头赶进度吧。其实我们也能理解广西师大的做法,她的诗突然这么红,敏锐性的出版商应该有判断。(这么短的时间)从签约到出版,他们很不容易。”陈新文说。

“都是出版同行,大家都没必要咄咄逼人,我希望大家还是看书吧。”杨晓燕说。

     两位编辑都表示,如何能让余秀华的诗被更多人看到,如何让余秀华的生活更好一点,才是要务。陈新文说《摇摇晃晃的人间》开印一万册,并且在很早之前就承诺付给余秀华10%的版税。“对于一本诗集来说,这个数字是比较高的。但是为了余秀华,不挣钱我都愿意。”他的湖南口音里带着一种豪迈。

尽管杨晓燕在给余秀华的第一封邮件开头就写着“苦日子就要过去了”,并为余秀华开出最高版税,但杨晓燕坚持说:“印数不重要,版税也不重要。她的水平在我们的出版标准之上,值得出。”

青阅读记者采访期间,陈新文的办公室的电话不停,杨晓燕的手机同样也没有安静过。1月30日下午,余秀华将飞到北京,两拨要拍纪录片的记者跟她核对接机时间,他们要在自动门打开的一瞬间按下拍摄键。

1月31日下午,余秀华将在北京开始她的第一场签售。采写/本报记者 张知依


 楼主| 发表于 2015-2-9 10:10:41 | 显示全部楼层
余秀华:称我脑瘫诗人,我不难过

2015-01-17 02:16:52
来源:解放网-新闻晨报





晨报记者 徐 颖

  余秀华,1976年生,湖北钟祥市石牌镇横店村村民。因出生时倒产、缺氧而造成脑瘫,使其行动不便,高中毕业后赋闲在家。余秀华从2009年开始写诗,主题多关于她的爱情、亲情、生活感悟,以及她的残疾和无法摆脱的封闭村子。

  不过,余秀华对自己的走红并不是特别敏感,对于蜗居乡村的她来说,诗歌是一种个人的书写,“我爱诗歌,从来不指望它带给我什么。”

  写诗因为“不会打麻将”

  “一切关于诗歌的表白都多余,它是我最深切的需要。”在《诗刊》2014年的“九月大观园”特辑里,余秀华曾如此表达自己的诗观。既然诗歌的表白都是多余,为何又是最深切的需要?余秀华说,诗歌本来就是表达自己,自己就在诗歌里了,你再多说,肯定多余。

  先天性脑瘫让余秀华走路不稳当,有些摇摇晃晃,说起话来口齿不清楚,几乎无法干重活,幸运的是,生活可以自理。因为先天性疾病,余秀华没有能够上大学,在高二的时候便辍学,回到湖北荆门钟祥市石牌镇横店村老家。

  1995年,19岁的余秀华“在非自由恋爱下结婚”,这段婚姻除了给她带来了一个现在已经18岁在武汉念大学的儿子外,更多的是不幸和苦闷,尽管直到现在两人并未离婚,但多年来两人已少有联系。

  说到与诗歌的渊源,余秀华不无调侃地说,自己之所以写诗,是因为不会打麻将,以至于太无聊。她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诗歌创作培训,“想怎么写就怎么写”。1998年,余秀华写下了她的第一首诗《印痕》,到目前为止,至少已写了2000多首诗。

  诗歌就是一根拐棍

  选择写诗,最开始是与这种文学体裁字数比较少有关。因为身体先天的原因,余秀华写字时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来保持身体的平衡,利用左手护住右腕才能将字写出来。渐渐地,诗歌写作成了她“必须做”的一个事情,她说自己爱诗歌,从来不指望它带给自己什么。“诗歌本来就是一种内在的、个人的书写,所谓才华,不过是一个人对世界的看法和理解。”

  余秀华说,“只有在写诗歌的时候,我才是完整的,安静的,快乐的。其实我一直不是一个安静的人,我不甘心这样的命运,我也做不到逆来顺受,但是我所有的抗争都落空,我会泼妇骂街,当然我本身就是一个农妇,我没有理由完全脱离它的劣根性。不过我根本不会想到诗歌会是一种武器,即使是,我也不会用,因为太爱,因为舍不得。”

  她形容诗歌,“就是当心灵发出呼唤的时候,它以赤子的姿势到来,不过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在摇摇晃晃的人间走动的时候,它充当了一根拐杖。”

  在作品大受关注之后,有媒体这样称呼她—“脑瘫诗人”。当晨报记者问她,别人这么称呼她是否难过时,余秀华很坦然地回答:我不觉得难过,因为这是事实。

  [晨报记者对话余秀华]

  谈走红

  感觉上天了,好危险啊

  记者:你突然走红,享受这种感觉吗?

  余秀华:我走红了吗?

  记者:对呀。你今天接受了多少记者采访?有多少出版社来找你出书?你难道不知你走红吗?

  余秀华:哎呀,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记者:你喜欢这种感觉么?有人采访,有人找你出书。

  余秀华:喜欢,但是不要太多太密集。

  记者:突然走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用你诗人的笔触形容一下?

  余秀华:感觉上天了,好危险啊。不过,不是也有人说我诗歌也不好啊。

  记者:有人说你是中国的“艾米丽·迪肯森”,你认为呢?

  余秀华:我不认识这个人,呵呵。

  谈身体

  感觉痛苦,有过抱怨

  记者:人家用脑瘫诗人来形容你,你觉得难受么?

  余秀华:我不觉得难过,因为这是事实。

  记者:身体的困境带给你哪些困难?你有很多低落时期么?

  余秀华:上学,工作啊,婚姻啊,方方面面都有影响,我有许多低落的时期啊,一直都有。

  记者:有人说你是把自己的苦难熬成心灵鸡汤。你怎么面对自己身体的这种状况,觉得痛苦吗?

  余秀华:当然痛苦啊。

  记者:有过抱怨吗?

  余秀华:有。

  记者:那你是通过写诗把它们宣泄掉?你能说写诗对你意味着什么?是不是一种救赎?

  余秀华:没有想通过诗歌宣泄什么。

  谈爱情

  有渴求,但不知它啥样

  记者:你想要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余秀华: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

  记者:作为诗人,我想你应该对爱情会有一种渴求?

  余秀华:嗯,有渴求。

  记者:你理想中的爱人什么样?生活中有没有遇到过?

  余秀华:我希望他关心我。但在生活中我没有遇到过。

  记者:希望他也懂得你的诗歌吗?

  余秀华:这个无所谓。

  记者:你才38岁,为何用人老珠黄万事休来作为你的QQ签名?

  余秀华:我老了。

  记者:你的诗歌一点不老。

  余秀华:嗯,是吗,这就好。

  记者:你的诗很有激情和力量,你是否相信一个人在诗里面可以永远年轻?

  余秀华:我相信。

  谈争议

  觉得标题很平常

  记者:你人生的第一首诗歌是什么时候?

  余秀华:不记得了。应该是10年前吧。

  记者:《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是你最好的诗歌么?

  余秀华:那个我不觉得好。

  记者:可是网上传的最多就是这首,议论最多也是它呢。

  余秀华:奇怪了。也许就是这个题目抓眼球吧,我晕啊。

  记者:这个标题你想了多久?

  余秀华:忘记了。

  记者:为什么要用《穿过大半个中国来睡你》这样的标题?当时是出于什么考虑?

  余秀华:我感觉很平常。

  记者:为什么你觉得平常?有人却看出了低俗?

  余秀华:我觉得和平常一样啊。

  记者:明明你的诗歌很好,可是有人看了你这个标题,就把你归到了身体写作的那一类。

  余秀华:管它呢。

  记者:你自己最爱哪一首诗?

  余秀华:说不清楚,我认为我以后写的诗歌会比现在好哦。

  谈生活

  就是普通的农民

  记者:大家对你的生活很好奇。除了写诗,你能说一说你平常的一天是怎么过的吗?

  余秀华:农民啊,就这样。上午看看书,做做家务,或者出去走走,下午割草,喂兔子,晚上上网。

  记者:还种田吗?

  余秀华:我父母在种啊。

  记者:他们对你写诗支持吗?

  余秀华:嗯。

  记者:《诗刊》发了你的诗,给了你一笔稿费。平时你生活收入主要靠什么?有没有困难什么的?你会为钱发愁么?

  余秀华:是啊。生活收入靠父母种地。

  谈未来

  过平常日子,写平常诗歌

  记者:你觉得你是一个好诗人么?

  余秀华:我是一个好人。

  记者:为什么你的诗可以写得那么好?写诗让你快乐么?

  余秀华:快乐啊。

  记者:怎么个快乐法?

  余秀华:心里平静,满足。

  记者:你现在的生活中,除了写诗,还有别的快乐是什么?

  余秀华:儿子上大学。

  记者:你所认为的幸福是什么?

  余秀华:知足就是幸福。

  记者:儿子读你的诗歌么?

  余秀华:不读。

  记者:你自己满意自己的诗歌么?

  余秀华:还比较满意,但是还需要写得更好。

  记者:你当初写诗时想到过有走红的这一天吗?

  余秀华:没有想过,刘年老师教导我们,不要想10天以后的事情。

  记者:走红会带来名利双收哦。

  余秀华:啊,我也希望名利双收,不过应该顺其自然。

  记者:你的伯乐刘年让你出书时,一定不要选那些不好的诗进去。

  余秀华:嗯。我知道。

  记者:你跟出版社谈妥了吗?2015年,你有啥计划么?

  余秀华:2015年,和往年应该一样啊。

  记者:可是人突然火了以后,总会有变化呀?

  余秀华:过平常的日子,写平常的诗歌。

  记者:过平常日子,写不平常诗歌?是不是这样才对?

  余秀华:大海的表面纵使风起云涌,大海底下依旧安静。

  记者:这是你理解的平常的诗歌?

  余秀华:诗歌哪有不平常的呢。

  记者:你的诗歌我觉得不平常。因为常人写不出。

  余秀华:写的比我好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

  记者:但是你的诗就是很有力量,激情。怎么写出来的?

  余秀华:呵呵,从天上掉下来的!

  记者:这么说,你写诗时觉得有所谓的上帝之手吗?

  余秀华:鬼的手吧。

  记者:为什么这么说?写诗对你来说容易吗?写不出时想什么办法?

  余秀华: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啊。写不出时我就不写。

  记者:你写诗的灵感来源是什么?你写你的狗、你的父亲,都很动感情。

  余秀华:灵感就是生活。

 楼主| 发表于 2015-2-9 10:12:39 | 显示全部楼层
窦文涛:余秀华的诗“文质彬彬”写得刚刚好

余秀华:儿子对我出名没感觉 发个鄙视表情


余秀华:沈浩波靠写下半体出名 有些诗很脏


梁文道:余秀华是非常好的诗人 有自己声音



发表于 2015-2-9 10:29:09 | 显示全部楼层
【沈浩波 】


沈浩波,诗人、出版人。1976年出生于江苏泰兴,1999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为世纪初席卷诗坛的“下半身诗歌运动”的重要发起者。2004年,受邀到荷兰与比利时举办专场诗歌朗诵会。出版有诗集《心藏大恶》、《文楼村记事》、《蝴蝶》、《命令我沉默》。曾获第11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人民文学》诗歌奖;《十月》诗歌奖;中国首届桂冠诗集奖;首届“新世纪诗典”金诗奖;第三届长安诗歌节·现代诗成就大奖等。同时,作为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创始人,是国内最著名的出版人之一。
发表于 2015-2-9 10:50: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monkey-EB 于 2015-2-9 10:52 编辑

余秀华:《我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有点标题党

余秀华,生于1976年4月,湖北钟祥市石牌镇横店村人,出生时难产缺氧致先天性脑瘫。初中起尝试诗歌创作,1995年高二辍学后结婚生子,此后守着小卖部开始系统写诗。2005年,她的诗歌开始见诸报刊。2015年初,她因一组刊发于《诗刊》的诗爆红网络,被誉为“中国的艾米丽。迪金森”。她说,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在摇摇晃晃的人间走动时,诗歌充当了一根拐杖。

对于雪,我保持着惯有的警惕

但是我有雪一样的盲目,雪一样的孤独和虚无

我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呵,被自己深爱

被自己出卖

被自己钉在十字架,被自己取下来

其实,雪下不下来都阻挡不了我的白

我白不白都掩饰不了一生的荒唐

—余秀华《雪》

我不认识艾米丽。迪金森。

我显然是自卑的,虽然我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的自卑。

我也不知道《我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为什么火,那并不是一首好诗,只是有点标题党。

我身份的顺序是这样的:女人,农民,诗人。这个顺序永远不会变,但是如果你们在读我诗歌的时候,忘记我所有的身份,我必将尊重你。


热闹突袭


“你也是来找余秀华的记者?”

“对。”

“哎呀,几小时前我才拉了个记者去她家,广州的。你们怎么都来采访?她话都讲不清楚,写的东西还能红?”

1月17日中午,湖北钟祥市贺集乡,一个摩的司机又揽到一单生意。摩托车在江汉平原的乡村水泥路上飞驰,十来分钟就到余秀华家,横店村八组,两排泥黄色砖瓦房。前有堰塘,后有竹林,荒草与麦田各领颜色,麻雀与喜鹊人来不惊。微风起时,一片宁静。

屋内日子原本波澜不惊。丈夫外出打工,父母下地干活,儿子读书未归,腿脚不便的余秀华多数时候一个人坐在院里,用手机看电子书,或者抬头望天,什么都想,什么都不想,尔后被割草、喂鸡、逗狗拉回现实。

1月17日开始,热闹突袭。

媒体来了。在诸多余秀华的诗及相关诗评爆红网络之后,带着诗坛的口水纷争,带着“脑瘫”、“农妇”、“女权”、“中国的艾米丽。迪金森”等标签下的种种疑问。

“你问到了我就告诉你,你问不到我为什么告诉你?”余秀华几乎把这句话告诉给每个记者。她无意提出任何挑战,只如写诗般等待着“问题与答案的邂逅”,夹杂些许孩子气的玩笑。好多个同样的问题,她给出了不同答案。有时是记忆模糊,有时只在记者臆想而出的结论后加了个“是”。她说,自己没说任何谎话,只不过有时懒得再讲述。她不喜欢“为什么”之类的问题,偶尔直接就跟记者讲“问得不专业”,然后哈哈大笑。若触心中之思,她又娓娓道来,动情处,潸然泪下。

出版商来了。在册数、版税、包装各个层面竞争。有的发出“亏本也要出”的声音。有的从北京赶到余秀华家中,一口一个“姐”,近乎哀求地讲述着“我们老板下了命令,哪怕下跪也得签下你”,终究没成。余秀华说,此前已签了两三家,现在不能因为火了就不讲信用。

当地有关部门也来了,慰问,与媒体对接,试图借余秀华打造“乡土作家群”的城市名片。

此外,有公益机构提出为她众筹或募捐;有自称她高中恩师的人与记者联系,要与她见面;有此前关系不好的诗友上门,提出做她的经纪人;还有隔壁村村民,带着研究生女儿,来跟她切磋……对于这些,余秀华几乎都拒绝了。朋友支招“利用媒体找份工作”的短信,她也在诸多镜头和录音笔下大声念出,逗得众人大笑。

“秀华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直愣愣的,一点不懂人情世故。”母亲周金香说。


特殊童年


余秀华喜欢海子,爱着他“转身后的背影”,悲悯其“总把鞭子打在自己身上”,她想“把所有的火车推进海里”,每年都写一首《九月》慰藉自己。

1989年3月,海子在山海关卧轨自杀。余秀华那时才13岁,小学将尽,颤抖的双手只把笔墨写成歪歪斜斜的作业,不知何为诗,或者说还在诗的种子里沉淀着苦难。

余秀华的苦难天生。

在一篇名为《梦落成泥》的自传小说里,她想象了自己出生时的场景:黑夜里,母亲持续疼痛,凄厉尖叫,父亲半夜去找接生婆,天亮方回。出生后一直不哭,大妈将其倒提过来,朝背后一拍,把哭声拍出……现实中,母亲周金香和父亲余文海的回忆与之高度吻合,只不过拍哭余秀华的不是大妈,是接生婆。

两岁左右,村里同龄孩子已熟识走路,余秀华却连坐起都困难,时常从板凳上摔下,口水不断打湿衣衫。她的“与众不同”终究显出,如后来在一首诗中自喻的,“一棵稗子”,提心吊胆长于秧苗间。母亲周金香说,幸好她智力没受影响,小两岁的弟弟快出生时,她还咿咿呀呀喊着“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在《梦落成泥》中,余秀华形容童年是“灰色的”。当弟弟开始走路,她依然在地上爬。家人开始着急,游医,神婆,自制学步车,到处寻方。她不再流口水,行走仍是问题。在1992年到北京确诊为“先天性脑瘫”之前,她只是别人眼中一个特殊的孩子。

她害怕特殊,也因这种特殊变得倔强,这在弟弟余仕勇看来是“自卑与自负的交织”。父亲余文海讲述,小时候家里来客,余秀华总会沿着田埂爬到很远,像是给别人证明什么。母亲周金香也记得,上小学之初都是奶奶背余秀华去学校,被别人笑过,她就再不让背了,坚持自己拄拐杖走,摇摇晃晃,好多次摔得头破血流。有时发脾气,她也对着母亲大吼“为什么把我生成这样”。小姨周金华还说,因为残疾,家人对余秀华都特殊照顾,“一般孩子犯了错可能就挨打了,她不会”。这是家人之爱,却让余秀华有了“寄生虫”之感。她坦言:“我显然是自卑的,虽然我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的自卑。”

初中时,余秀华曾以一首名为《无名星》的诗获得校刊征文第一名,她把自己比喻成一颗无名星星,不自卑,不羡慕比自己亮的星。

几乎在同一时期,她也曾拿一把生锈菜刀往左腕上割,被家人救下。同龄的堂妹余翠华说,当时她想不开或因成绩不好。母亲周金香说,那时她学习很认真,但手因病抖个不停,一写字就跑偏,付出往往得不到应有的回报。余秀华此后的诗中曾多次提及左腕的伤疤,将其比喻成“胎记”,隐藏着苦难的秘密。

在余秀华的诗中,很少直接触及残疾,因为“说出身体残缺如牙齿说牙痛一样多余”,她只将其看作“被镌刻在瓷瓶上的两条鱼/狭窄的河道里,背道而行”。但在诗评者看来,她的诗情绪又多因残疾而生。那些童年往事,那些乡间风物,那些从未走进现实的爱情,皆是如此。


“罪恶”青春


初中毕业,父母不再打算让余秀华念书。她自己找到镇里一所中学的校长,表达了读书的愿望,顺利入读。但到了高二学期期末,她却主动收拾东西回家,把书烧了个精光。

父亲余文海说,主要是因为一次语文考试,老师嫌其字难认,给了零分,她气愤难平。弟弟余仕勇说,姐姐曾悄悄告知,辍学是为给父母减负。但余秀华却讲述,辍学只因对自己关怀备至的班主任调走了。“那时候打饭,我都在最后,别人打完我才去,有时下雨,我手一抖,脚滑,就把饭菜撒在地上了,然后我就把饭菜捧起来,继续吃。那个老师知道后就让别人帮我,还经常找我谈心,给我无微不至的关怀。”

辍学后,父母给她盘了个小卖部。横店村村民回忆,去买东西,常看到一人守店的余秀华在看书或写写画画。余秀华说,那时候会背宋词,会看《知音》一类的杂志,也会跟附近粮食加工厂的工人下象棋,“乱七八糟打发着时间”。

不久,父母便开始张罗她的婚事。看过几个本地的,要么对方好吃懒做,要么对方嫌弃她,都没谈成。

此时,四川人尹世平走进她的生活,并在几个月后成了她的丈夫。尹世平长相平平,比余秀华大13岁,小学没毕业就出门打工,到结婚时仍没多少积蓄。对于这段婚姻,余秀华父母说当时看重的是尹世平来自穷地方,干活有力气,愿意入赘,也不嫌弃女儿。尹世平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想再打光棍,尽管余秀华身体有缺陷,但其父母待人好。余秀华则是在反抗父母无果后选择了妥协。她说,爱情从未走进过自己的婚姻。

她将这段婚姻形容成“青春给了一段罪恶”,“那时候有铺天盖地的忧愁,19岁的婚姻里/我的身体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我不知道所以延伸的是今天的孤独……”

尹世平不理解这些,只觉得婚后不久余秀华就性情大变,两人争吵不断,多次闹离婚。尹世平说:“我过得也很窝囊,她不让我靠近,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些啥子,家和万事兴,闹起来真的没意思,好好的日子不过,一天东想西想。”

余秀华父母说,尹世平算是个识大体的男人,只是常常酒后失言,才闹得不愉快。“话说回来,哪家没点口角嘛?”

对此,余秀华的内心几近撕裂。一方面,她的诗中对丈夫充满了埋怨和谩骂,甚至把日常生活里的不满艺术加工成诗里的“丈夫找小姐”。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丈夫现实中不算个坏人,只不过无法说服自己“跟他好好生活”。她曾在诗和博文中提到,不幸婚姻的根源在自己的残疾。好多次,她都在结尾以“洗净身体”来迎接想象中的美好。


诗坛纷扰


和她关系并不好的丈夫开始逃避,辗转荆门、广东、北京等地打工,一年回来一次。

余秀华越来越依赖写诗。在诗的魔幻文字里,想象和寻找着爱情和归宿。

2005年,她第一次把自己的诗装进信封,寄往《钟祥日报》。邮差很快又来,她歪歪斜斜的字变成了印刷在报纸上的豆腐块。此后,信来信往,她在当地文坛渐渐有了名气。但横店村村民却说,余秀华从不跟乡邻谈及自己的诗,“现实里,她更喜欢跟我们聊打工挣钱的事,她也想挣钱”。

2008年,父亲余文海给余秀华买了部手机,她有了Q Q,把诗从笔墨间搬进键盘和屏幕。经网友介绍,她还加入了本地诗歌论坛,有了好多朋友。她会时常到所在的贺集乡或荆门市的网吧上网,10块钱泡5个小时,旁人听歌、看电影、玩游戏,她写诗,或与诗友聊天。

一年后,网友给她捐了台电脑。她的诗从此由心间传到指尖,然后化为博客或论坛中排列不齐的段落。她的博客名为“云端梦呓”,“只是个美丽的词语,不知道什么意思”。她在第一篇博文中宣告:“我的博客我的地盘,以后我写自己的真心。这就是小人物的自由,像一只小屁虫,想横着趴就横着趴,想竖着就竖着。也可以像一棵狗尾巴草,向左歪可以,向右歪也可以。”

从2009年8月11日至今,余秀华的博客已有355篇博文和上千首诗。这些文字讲述一个叫横店村的故事,有时“麦子孤独地绿”,有时“村庄被大雪洗劫一空”,有时“床呻吟了一声”,有时“点一盏灯光/照一段瘦弱的路”;讲述一个普通家庭的悲欢,“儿子,与你相比我越来越矮了”,“婆婆,92年后,你躲进一把灰里”,“爸,你一根白头发都没有”;讲述一段与“阿乐”的爱情,“我要下了你的暮年/从现在开始酿酒”,“如同你曾轻轻地招手/我便押上了自己的一生”……余秀华说,诗写不出“至近至远”的东西,需要有特定距离,但只要认真活着,写出来的诗就有认真的光泽。“诗歌一直在清洁我,悲悯我”。

然而,诗外的世界并非诗般美好。有曾经最好的朋友,当上了诗歌论坛版主,随即倒戈相向,令余秀华伤心落泪,感叹世事无常。有好事的当地报纸编辑,往来信息皆恶语相向,在网络中发布余秀华“是神经病”、“是丑八怪”、“追某个男人”等谩骂文章,让她原本按捺隐藏的伤痛一次次被揭穿。

有了背叛和离弃,见了肮脏和势利,她说一度绝望至极。于是,在聊起许立志和海子的死亡时,她毫不犹豫地表示“自己感同身受”。在2011年到2012年间,她也多次靠近那种自我了断的状态。她曾逃到浙江温州去打工,残缺的身体与父母的担忧不得不让她一个多月后就匆匆回家。那段时间,她的诗暴躁而凶猛,赤裸的性描写,极端的自嘲和自污,想把自己撕碎了重组。

2013年4月,四川雅安地震后,余秀华写了一首《雅安,与我有什么关系》,其间写道:“我知道雅安地震了,地震就地震吧/与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会用诗歌来哭,哭不出粮食庄稼/反正我也去不了雅安,一穷二白的我玩不起这个奢侈/死人就死人吧,谁到最后不是个死/残疾就残疾吧。如果一个残疾人不需要什么爱情/他照样活得丰满……”这再次为余秀华在当地论坛招来了谩骂,批评其没有基本良知。余秀华解释,那首诗是从反面来表达的,卫道士们不理解。

2014年八九月间,余秀华因被某论坛禁言,再次与版主陷入骂战的文章至今存在博客中。她说,自己性格确实倔强,但并不流氓,也不好战。“面对别人的攻击,我之前有过妥协和宽容,没有好结果,后来干脆往自己身上抹泥巴,丑了,也就安全了。”


爆红恐惧


“我跛出院子的时候,它跟着/我们走过菜园,走过田埂,向北,去外婆家//我跌倒在田沟里,它摇着尾巴/我伸手过去,它把我手上的血舔干净//他喝醉了酒,他说在北京有一个女人/比我好看。没有活路的时候,他们就去跳舞/他喜欢跳舞的女人/喜欢看她们的屁股摇来摇去/他说,她们会叫床,声音好听。不像我一声不吭/还总是蒙着脸//我一声不吭地吃饭/喊小巫,小巫,把一些肉块丢给它/它摇着尾巴,快乐地叫着//他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磕的时候/小巫不停地摇着尾巴/对于一个不怕疼的人,他无能为力//我们走到了外婆屋后/才想起,她已经死去多年//”

余秀华口齿不清,手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但当这首《我养的小狗,名叫小巫》念完,在场者多人流下泪来。

这是母亲周金香对2014年12月17日那场朗诵会的描述,在北京,人民大学的一个礼堂。周金香说:“她没哭,我哭了,我是觉得她一个残疾人,能做到这个样子太不容易了。”

2015年1月13日,学者沈睿写下一篇阅读余秀华诗歌的博文,并为其贴上“中国艾米丽·迪金森”的标签。随后,这篇博文与余秀华的多首诗作“如病毒般”在网络扩散。

余秀华火了,媒体纷至,舆论争锋。


“我不认识艾米丽·迪金森。”


“我也不知道《我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为什么火,那并不是一首好诗,只是有点标题党。”

“我身份的顺序是这样的:女人,农民,诗人。这个顺序永远不会变,但是如果你们在读我诗歌的时候,忘记我所有的身份,我必将尊重你。”

余秀华回应着各种问题。对于突至的爆红,她的幽默回答是:“天上掉了馅饼,但愿不是陷阱。”她的诗意回答是:“假如你是沉默的,海水也会停止喧哗。”还有一种答案,指向恐惧。如她正读大一的儿子小桐所说:“母亲是吃过苦的人,希望走红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被担心受影响的是生活,而非写诗。

余秀华说,无论红与不红,理解还是不理解,写诗都是自我的事,不会改变。但生活并非她个人可以主宰。

丈夫尹世平从北京打工回来刚一个月,看到当地报纸登出的报道,有诗提到其“出轨”。他一夜无眠,连日在“赶人情”(吃酒席)时喝得大醉。余秀华有些恐惧。

当地一家媒体的编辑编过余秀华的诗,此前一直贬低打击,在其爆红后却频频上门,对媒体讲述与余秀华的“交情”。余秀华当场拆穿,父母责备她“不懂事”,甚至要她去道歉。她忍受不了如此“厚颜无耻的消费”,心中却仍是恐惧。


还有一个,与命运相关。她曾在一次算命中“洞悉天机”。算命者说她38岁转运,结果真的转了。但“天机”的下半句是,“49岁死亡”。她说并不害怕死亡,却对命运有了更深的恐惧。余秀华觉得,自己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也像《巴黎圣母院》里的卡西莫多,而她最喜欢的一本书是《悲惨世界》。“如果有个健康的身体,可以自己挣钱,不依靠别人,我宁愿不会写诗。”

这几天,余秀华晚上怎么也睡不好,白天又带着笑脸接待每一位来访者。她不敢去想“明天”的事。而由此而生的“为什么”,同样被她当成记者“不专业的提问”。

“此刻,天空适合昏暗,适合从街上传来警报。”这是余秀华最新一首诗的结尾。


出品:南方都市报朋友圈新闻工作室

发表于 2015-2-9 10:53:17 | 显示全部楼层
王功权:沈浩波是流氓,不是诗人

2013年10月21日 08:44 来源: 王功权的博客 王功权  

同是诗人的鼎晖创投合伙人王功权曾认为:“沈浩波是流氓,不是诗人。”而此时,王功权9月13日因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被依法审查。此时,流氓或者诗人都已经不再重要。

  同是诗人的鼎晖创投合伙人王功权曾认为:“沈浩波是流氓,不是诗人。”而此时,王功权9月13日因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被依法审查。此时,流氓或者诗人都已经不再重要。王功权《沈浩波是流氓,不是诗人》全文:

  在文化堕落的当前,现代诗成了婊子,谁都可以糟蹋了。

  沈浩波,我不认识,但从他的“现代诗”“诗作”看,他是流氓,不是诗人。

  不用争论,看看他的“作品”《一把好乳》就知道了:

  “她一上车

  我就盯住她了

  胸脯高耸

  屁股隆起

  真是让人

  垂涎欲滴

  我盯住她的胸

  死死盯住

  那鼓胀的胸啊

  我要能把它看穿就好了

  她终于被我看得

  不自在了

  将身边的小女儿

  一把抱到胸前

  正好挡住我的视线

  嗨,我说女人

  你别以为这样

  我就会收回目光

  我仍然死死盯着

  这回盯住的

  是她女儿

  那张俏俏的小脸

  嗨,我说女人

  别看你的女儿

  现在一脸天真无邪

  长大之后

  肯定也是

  一把好乳”

  韩寒说,这是用下半身写作的诗人。韩寒,你太宽容这类人了。他们是流氓,不是诗人。

  沈浩波是流氓,不是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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