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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北京当代汉语研究所 于杰
来源: http://sdxk.nttc.edu.cn/sdxk/dbrt/dbrt.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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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尔的《即将到来的互联网大萧条》一书对中国的读者来说似乎没有什么意义的了。按照国人对于网络的印象,在这个时候,在21世纪的时候读20世纪的书;尽管此书出版刚刚半年,是过时的了;按照国人对新鲜事物那做戏的“天才的直觉”,此时关于互联网的任何言论都没有阅读的必要,没有了进入他生活之可能的价值。无论他是美国人,还是外星人。互联网的淘金魅力或所谓经济增长点说法儿在我们这里早已烂掉了。这就像在1993年到海南或北海等地售房地产一类的图书一样,在我们这里,经历了太多的新增长点,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每一次热潮都有人投入了热情,但社会在这种折腾之下已经麻木了。
但我因此总以为对互联网应该有一个说法儿,应该把那种逮着一个东西就把它说成天花乱坠然后又弃如履的心理公之于众,应该把那种跟风投机的做法儿改正掉。想到一个社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有了呼拉圈、房地产、开发区、一股就灵、网络热、基因工程,等等,仅最近的几年,在九八洪水过后有了回归、大庆、南斯拉夫、法轮功、影视、WTO、台湾、电信、网络、生物技术、西部开发等社会热点,就不由得不让人对“这个动荡的世界”的动荡之剧烈感慨不已。最令人感慨的莫过于,当人心和社会心理已接受了某种动荡的节奏后,若无动荡,全体会要求会制造一个动荡的世界来。
但是,应该有一个说法儿,这句话缺乏主语。谁可以担当其主体呢?社会、新闻界、学者、商人、青年知识分子,似乎很难界定。所以,鲁迅也只能如“这样的战士”游走,统称之为“做戏的虚无党”。在今天这样多变的传媒时代里,我们大概也只有“而已”而已。
说起来,网络之于中国格外让人心痛而已。因为它是知识界的朋友主动介入的结果---他们以为一跤进青云里变成“知本家”了,因为它吸附了无数的青年知识分子,因为它烧钱的速度规模令人神经失常,等等。总之,在这场新的“大炼钢铁”的运动中,有些人主动作恶了。
说起来,网络之于智识阶级格外让人心酸而已。据说我们已有近两千万网民了,有人曾以为网络是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它将以技术的力量砸烂身上的锁链而获得自由的世界。我们的两千万网民就像我们的五六千万股民一样,算得上一个民族社会的精英力量吧,但当这技术的武器来临的时候,当自由多多少少地出现的时候,我们仍不过是“太阳下的居民”,是“未庄的末人”,是“袖手谈心性”,“万事等闲看”。
说起来,网络之于民众也仍只是一个梦而已。就像那个逼到眼前的WTO对广大民众仍只有朦胧的感觉、传说之类,有人开玩笑说,那是几个精英为十几亿人引进的药方,民众们什么也不清楚,只听说“就是好来就是好”,或者听到某人悄悄地传告“药很苦,要反胃”之类。而网络,在它的新天新地般的广而告之背后,仍有下岗者、民工和普通民众破衣褴衫地以网络的精美画面做装饰。大多数人不解网络为何物。
实际上,网络在中国跟网络在美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新经济也好,网络也好,在我们这边是“虚拟的”,但在别人那里却是实实在在的。新技术无论是作为技术性的革命,还是金融领域的革命,在别人那里都有实在的基础。即使如此,技术与资本仍必须有充足的信心才能相亲相爱,才能形成新的生产力。一旦新技术不能较容易地获得风险投资,互联网的萧条是不用说了,经济也会陷入新的危机之中。而在我们这里,就凭骗来本钱把自己烧烤得发疯,就凭几个进入了后现代的都市,要形成萧条、危机也不容易啊。我们所谓的“网络的冬天”不过是自己感觉而已,不过是自己冷场自己不好意思再玩儿了而已。
曼德尔的《即将到来的互联网大萧条》一书书名就像中国的商业炒作,唯恐天下不乱,唯恐语不惊人,但细读全书,作者对新经济有着“令人信服的理解”。作者对美国的新经济进行了较深的研究,考察是什么力量在驱动我们的经济,它与过去的经济扩张有什么不同。在曼德尔看来,新经济是非常真实的,在大萧条过后好日子会再次来临,“哪怕一场深刻的大萧条也不会搞垮美国经济的未来”,只要政策对路,勇往直前地渡过互联网的大萧条,美国的经济会再次繁荣起来。
我们不知道渡过地狱后的天堂是什么样子,但我们的网络经济似乎连地狱也不是,我们似乎也不打算渡过了,因为有申奥或西开一类更新的生活内容在等着我们。谈论我们的互联网几乎一言难尽,虽然没有什么人谈论了也没有什么人做听众了。我甚至没有用清算、审判一类的字眼,虽然我想起了网络,就会想到艾略特的诗,“哦,但愿审判不要太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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